拿出自家壓箱底的東西。
有人遞出半截玉簡，有人解開包袱露出鏽跡斑斑的法器模型，還有人直接現場畫起了符紋草圖。
氣氛變了。
不再是防賊似的互相盯著，而是真的在問：“這個火候你怎麼控的？”“你這陣眼為什麼放這兒？”
楚玄霄沒再說話，隻是默默添茶。
每有人分享一次心得，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一下——那是萬倍返還係統在運轉。別人得了一分利，他得一萬份好處。可他臉上沒露半點異樣，就像隻是在看一場鄰裡嘮嗑。
直到三個年輕弟子被叫上台。
一個是煉器派的少年，滿臉油汙；一個是陣法門的小姑娘，辮子都燒焦了一截；還有一個是修法堂的青年，走路一瘸一拐。
楚玄霄從地上撿了塊廢棄礦核，黑乎乎的，連凡鐵都不如。
“你們現在就用各自門派的方式處理它，限時半柱香。”他說，“別怕丟人，也別藏拙。”
三人接過，立刻動手。
煉器少年掏出小錘猛敲，火星四濺；小姑娘掐訣布陣，礦核表麵浮現細密紋路；青年則盤坐念咒，把自己精血逼出一滴，融入其中。
半柱香燃儘。
三件成品擺在桌上：一塊變形的鐵疙瘩，一枚刻滿符文的晶體，還有一團冒著黑煙的血泥。
圍觀者搖頭的有，憋笑的也有。
楚玄霄卻伸手，一一輕點。
瞬間，三件物品的特性在他指尖流轉——他知道哪裡該降溫，哪裡該補靈，哪裡該切斷反噬。
然後他並指為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光痕。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符晶憑空凝成，通體透明，內部有三色光流緩緩旋轉。
“儲靈、聚勢、自修複。”他把符晶遞給三人，“你們缺的不是技術，是視角。一個人看問題，總會有盲區。但今天我們這麼多人坐在一起，誰都能幫別人補上那一塊。”
全場靜了幾秒。
然後爆發出熱烈掌聲。
好幾個長老當場起身，走到對手門派那邊，拱手請教。
“你們那個‘引雷訣’的前置手勢，能不能再說一遍？”
“你們煉丹時用的‘三息定溫法’，是怎麼控製火苗不跳的？”
甚至有兩位宿敵門派的掌門，雖然還背對著坐，但已經開始偷偷瞄對方攤開的手稿。
楚玄霄看著這一切，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知道，最難的部分過去了。
接下來，隻剩最後一道坎。
他看向角落裡那兩個始終沒說話的人——青崖門掌門和赤焰宗宗主。兩家打了整整一百三十年，祖墳都被對方犁過三遍，見麵連眼珠子都不轉。
現在也是，一人坐東頭，一人坐西頭，中間隔了五個人的距離，硬是沒看過彼此一眼。
楚玄霄起身，走到中間。
“我知道你們兩家恩怨深。”他說，“不如這樣——請二位各自講一講，你們門派最引以為傲的一戰。”
兩人皺眉，都不想開口。
但他語氣平和：“不是為了比高低，是為了讓大家聽聽，你們到底在守護什麼。”
沉默良久。
青崖門掌門終於開口：“三百年前，魔潮來襲，我師父帶著全門七十二人守山門。七日七夜，斷糧斷藥，最後隻剩他一人站著。他用最後的靈力啟動護山大陣，把魔物封在地底……我們贏了，但他死了。”
眾人動容。
赤焰宗宗主低頭片刻，也緩緩道：“一百五十年前，我派遭圍攻，一群孩子被困在後山。我師父衝進去救人，背上插了九把刀，硬是背著最後一個孩子爬出來。他自己沒能活下來……但我們保住了下一代。”
風忽然停了。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這兩場戰鬥，本質一模一樣。
都是為了守護。
楚玄霄輕聲道：“你們打了一百三十年，原來是在用不同方式說同一句話。”
他轉身取出一柄未開鋒的禮劍，遞給二人：“今天，不用爭輸贏了。請你們一起，在這塊玉碑上刻四個字——‘同護仙途’。”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複雜。
最終，他們同時伸手，共執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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