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玄霄沒回答。他隻是抬腳，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茶攤邊緣的石頭上。這個位置，視野開闊，能一眼望穿千裡戰場。他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地，最後目光落在自己腳邊的一小片陰影上。
那片陰影，形狀像一隻眼睛。
“你去吧。”他說。
“啊？”秦無涯一愣，“我去哪？”
“去主峰東側高台。”楚玄霄道，“站在那兒，別動，也別說話。讓所有人都看見你在那兒。”
“可前線……”
“你去了也沒用。”楚玄霄打斷他，“你現在上去，隻會被打下來。與其白白送死，不如當個旗杆。讓人知道——仙界還有人在看。”
秦無涯張了張嘴，最終沒再爭。他咬牙，腳下一踏，灰撲撲的祥雲勉強托起身子，朝著東側高台疾飛而去。
楚玄霄沒動。
他站在原地，風吹起他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淡淡的金紋。那紋路極細，像血管，卻又不是血色。它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活的。
遠處，戰火越燒越旺。
北境最後一道關卡終於崩塌，黑衣人如潮水般湧入。體修大宗的壯漢們赤膊上陣，拳風呼嘯，可對方根本不硬接，專打關節和經脈弱點，幾輪交鋒下來，連站都站不穩。劍修那邊被黑霧纏住，劍光越來越暗，眼看就要斷在空中。符修殘部試圖重啟監控陣，可節點剛亮，立刻被遠程引爆。
整個戰場，像一台被拔掉電源的機器，正在一點點停止運轉。
楚玄霄眯起眼。
他看見了那些黑衣人的動作細節——每一次出手前，都會有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像是在接收指令。他們的陣型變換，也並非臨場應變，而是像按照某種預設程序在執行。
“不是高手圍攻。”他低聲說，“是傀儡軍團。”
這話沒人聽見。
但他知道，幕後那人一定在看。一定在等著他出手，等著他暴露實力，等著他調動係統反哺的力量。
可他不能動。
不是怕，是時機未到。
他轉過身，背對戰場，重新坐回小凳上。粗陶茶壺放在腿邊，壺嘴朝東。他掏出新茶葉，抓了一把投進壺裡，又從隨身水囊倒了點水進去。
水沒沸。
他也不急。
風又起了，卷著硝煙味吹到茶攤。一片燒焦的符紙打著旋兒落在石桌上，邊緣還在冒煙。楚玄霄伸手，把它撥到一邊，順手用指尖在桌麵上畫了個圈。
圈裡，浮現出一小段畫麵——是北境戰場的俯視圖，但比肉眼所見清晰十倍。那是他通過地脈殘留的茶氣反向重構的影像。畫麵中，黑衣人正分成三隊，一隊主攻，一隊策應，第三隊卻悄悄繞向山腹。
目標明確：直取陣樞。
楚玄霄盯著那支小隊，看了足足十秒，然後輕輕吹了口氣。
茶壺口冒出一縷極淡的霧氣，順著地麵縫隙鑽了進去。
他知道，這一縷茶氣，會沿著地脈，重新接上他之前布下的“眼”。雖然節點毀了，但根係還在。隻要有一絲聯係，他就能重新織網。
他不急。
因為真正的惡戰，從來不是開場轟轟烈烈的衝鋒。
而是等你耗儘力氣，以為勝券在握時，背後突然伸出來的一把刀。
秦無涯已經站在高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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