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片光。
在飛船正前方，大約零點五光年的距離，一片巨大的星雲狀屏障懸浮在真空中。它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像稀釋過的牛奶在黑暗中暈開。屏障的邊緣模糊不清，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但中心區域的光度穩定而均勻，沒有任何閃爍或波動。它的直徑……臨潼快速測算，手指在控製麵板上敲擊。
“直徑約零點三光年。”臨潼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厚度無法測量，掃描波束在接觸屏障表麵時被完全吸收。能量讀數……穩定得可怕。”
林天走到舷窗前。那片光屏障占據了整個視野，柔和但不刺眼，像某種巨大的生物在沉睡中散發的微光。它的表麵不是平滑的，有細微的紋理，像水麵的漣漪被凍結在時間裡。那些紋理緩慢流動，速度慢到肉眼幾乎無法察覺，但如果你盯著看足夠久，會發現整個屏障都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節奏呼吸。
“信號源呢？”星瑤問。她已經調出探測設備，銀灰色的金屬箱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臨潼調出頻譜分析。主屏幕上，一條規律的脈衝信號在跳動，頻率穩定得像心跳。“就是它。”臨潼指著屏障，“異常信號正是從屏障內部散發出來的。脈衝間隔零點三秒，振幅恒定，已經持續了……至少三百年。”
“三百年？”鐵手皺眉，“黑暗議會覆滅才三年。”
“所以這不是黑暗議會的東西。”靈姬說。她閉著眼睛，深藍色的元素光點在她周身加速旋轉，“但我能感覺到……相似的氣息。不是技術上的相似，是能量本質上的相似。黑暗議會使用的那些禁忌科技，它們的源頭……可能就在這裡。”
艙室裡再次陷入沉默。五個人看著那片巨大的光屏障，看著這個在宇宙邊緣靜靜存在了至少三百年的未知造物。它是什麼？誰建造的？為什麼建造？
“嘗試接觸。”林天說。他回到駕駛位，手指在控製麵板上輸入指令，“啟明號”開始緩慢靠近屏障，“保持最低速度，所有防禦係統全功率運行。靈姬，元素屏障加強到最大。鐵手，武器係統待命，但不要鎖定目標。”
“明白。”
飛船以百分之一光速緩緩駛向那片光。距離縮短，屏障在視野中越來越大，直到占據了整個舷窗，整個視野，整個宇宙。乳白色的光芒透過玻璃灑進艙室，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那些光沒有溫度，但有一種奇怪的質感，像某種液態的光在流動。
距離屏障表麵還有一千公裡。
臨潼的儀器發出警報。“能量場檢測到飛船靠近，正在分析……沒有攻擊性反應。屏障表麵的能量流動模式沒有改變，還是那種……沉睡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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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公裡。
林天能感覺到太初境修為在體內加速流轉。精神力像觸須一樣延伸出去，輕輕觸碰那片光。他感受到的不是能量，不是物質，是某種……意誌。浩瀚，古老，深沉得像宇宙本身。那意誌在沉睡，但在沉睡中依然保持著某種警覺，像冬眠的巨獸在夢境邊緣徘徊。
一百公裡。
屏障表麵的紋理清晰可見。那些不是簡單的能量波動，是某種複雜的符文，某種超越人類理解的語言。符文在緩慢流動，組合，分解，重組，像在進行某種永無止境的演算。臨潼快速記錄這些符文的模式，但數據量太大，處理係統發出過載警告。
五十公裡。
“啟明號”懸停在屏障前。乳白色的光從四麵八方包裹著飛船，像沉入牛奶海洋的金屬魚。舷窗外除了光什麼都沒有，星辰和黑暗都被這片柔和的光芒吞噬。艙室裡的儀器讀數全部穩定在正常範圍，但每個人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不是物理上的壓力，是存在感上的壓迫。
“我試試。”靈姬說。她走到科研區的透明隔板前，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深藍色的元素光點從她掌心湧出，凝聚成一條細絲，緩緩伸向舷窗外，伸向那片光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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