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山峽穀的寒風裹挾著血腥與硝煙的味道,吹拂在葉青玄九人(現餘六人)的臉上。身後隱約的追喊聲與礦場燃燒的劈啪聲,如同催命的符咒,逼迫著他們以極限速度在黑暗中穿行。
王武左臂挨了一刀,深可見骨,此刻簡單包紮後仍不斷滲血,臉色蒼白,卻咬牙一聲不吭。李騫背上也有一道口子,行動間牽扯著疼得他齜牙咧嘴。其餘三名護衛亦是人人帶傷,唯有葉青玄憑借精妙身法和運氣,隻受了些輕微擦傷,但內力消耗巨大,胸口起伏不定。
“不能停……咳……必須……在天亮前,至少拉開三十裡!”葉青玄一邊喘息,一邊回頭望了一眼被山體遮擋的火光方向。他知道,那位“聖者”絕不會善罷甘休,一旦礦場那邊稍定,追兵必然四出。他們現在的位置距離最近的唐軍哨所,至少還有兩百裡山路。
“大帥,前麵……前麵有個山洞!”一名眼尖的護衛指著前方山壁下的一處陰影。
“進去看看,休整片刻,處理傷口。”葉青玄當機立斷。
山洞不大,但足以容納幾人,且入口隱蔽。眾人魚貫而入,立刻癱倒在地,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王武撕開臨時包紮,借著洞口微光查看傷口,倒吸一口涼氣——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黑,對方的刀上可能淬了毒!
“該死!”李騫也發現自己背上的傷口麻木感越來越重。
葉青玄臉色一沉,從懷中貼身取出一個小巧的羊皮卷。展開,裡麵是幾排用油紙仔細包裹的銀針,以及幾個顏色各異的小瓷瓶。這是林素問根據古籍和他提供的“醫學常識”改良的急救包。
“忍著點。”他迅速點燃一小截隨身攜帶的、浸了油脂的細木條(簡易火折子),將銀針在火上灼燒,然後精準地刺入王武傷口周圍的幾處穴位。王武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但很快,黑色血液開始從針孔處緩緩滲出。
“毒不算烈,但拖延不得。”葉青玄手法極快,放血、敷上淡綠色的解毒藥粉、重新用乾淨布條包紮。接著如法炮製,處理李騫和其他人的傷口。幸好,其他護衛的傷多為普通刀傷,止血敷藥即可。
做完這一切,那截小火條也熄滅了。洞內重新陷入黑暗,隻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大帥,接下來……怎麼辦?”王武聲音虛弱,但眼神堅定,“我們暴露了,礦場雖毀,但那個胡僧……還有那些守衛,肯定在搜捕我們。原路返回敦煌,恐怕……”
“不能回敦煌。”葉青玄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冷靜得可怕,“對方知道我們從敦煌方向來,沿途必定設卡攔截。而且,我們拿到了東西,必須儘快送回去。”
他從懷中取出那個油布包裹,裡麵是“火焰之山”的簡易地圖和改良火藥配方。這是用命換來的。
“那……”
“我們往東走。”葉青玄打斷他,“繞開主道,穿過這片無人區,進入隴右道的廓州地界。那裡有我們的人。”
“東邊?可那是吐蕃和吐穀渾活動的邊緣地帶,更危險!”李騫低呼。
“正因為危險,追兵才可能預料不到。”葉青玄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最危險的路,有時反而是生路。而且,據我所知,廓州附近的山裡,有一支早年安置的‘歸化’羌人部落,首領曾受過秦瓊將軍的恩惠,與不良人有些香火情。我們可以試著聯絡他們,獲取補給和向導。”
眾人沉默。這無疑是一次賭博。穿越陌生的蠻荒之地,尋找可能存在的盟友,風險極大。但留在這裡,或者按原路返回,幾乎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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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了!”王武咬牙道,“反正這條命是大帥救的,大帥說往東,就往東!”
“對!聽大帥的!”其餘人也低聲附和。
“好。”葉青玄點頭,“休息半個時辰,處理痕跡,然後出發。記住,接下來我們要像影子一樣,不能生火,儘量捕獵生食,避開一切人煙。”
半個時辰後,六道身影如同幽靈般離開了山洞,用樹枝掃去足跡,向著東方未知的群山,悄然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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