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庫之內，落針可聞，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有稍微大一點的動作，生怕引起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緊緊跟隨著嬴政的腳步。
他們看到皇帝陛下並沒有像預想的那樣，走向堆積如山的賬目竹簡，也沒有去查看碼放整齊的錢帛金餅。
他直接越過人群，徑直走向了隊列末尾。
最終，停在了一名身穿郎中令屬官服飾，放在文武百官中也絲毫不起眼的中年官員麵前。
這名官員就是王遠。
從皇帝踏入府庫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此時此刻，看見皇帝就停在自己麵前，他更是嚇得魂不附體，幾乎要癱軟在地。
百官們也都愣住了。
陛下這是要做什麼？
為何放著少府令和郎中令兩位主官不問，卻偏偏找到了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
趙高站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眼睛瞪得渾圓，手心也都是汗。
王遠！
怎麼會是他？！
難道東窗事發？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席卷趙高。
嬴政低頭，俯視著麵前這個已經幾近懵圈的官員。
在他的【天帝望氣術】視野中，一條清晰的黑色因果線，從王遠的頭頂延伸而出，精準無比地連接到了不遠處的趙高身上。
找到了，就是你。
嬴政沒有立刻發作，他甚至沒有提一個關於“賬目”的字。
隻是用一種看似閒聊的語氣，慢慢開口。
“王卿。”
王遠渾身一顫，幾乎是本能地跪了下去。
“臣……臣在！”
“在這裡就不必多禮了。”嬴政的聲音，聽起來甚至有些溫和，“朕隻是有些好奇。抬起頭來，回朕的話。”
王遠不敢不從，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卻始終不敢直視皇帝的眼睛。
嬴政看著他，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王卿，朕聽說，你前幾日新納了一房美妾，花費不菲啊。”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問問題，更像是對質，答得不好別說丟官，更可能直接送命。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麵無人色。
納妾？
陛下……陛下怎麼會知道這種事？！
這……這完全是他的私事啊！
不過他隻是一個郎中令屬官，每月的俸祿有限，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大張旗鼓地納妾，更何況還是一個在鹹陽城中小有名氣的美人。
這件事，他自認為做得極為隱秘，除了自己極為親近的幾個人，根本沒有其他人知道。
可皇帝是如何得知的？或者說，什麼都瞞不了皇帝。
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臣……臣……”他張口結舌，汗如雨下，已經開始語無倫次。
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他根本無法解釋，那筆錢從何而來，根本就是來源不明，或者說他知道來源，但打死都不能講。
看著他這副模樣，百官們也都是一臉愕然。
他們終於明白，陛下今日巡查府庫，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查賬，反問私事。
這背後沒有驚天的內幕估計都沒人信了。
趙高的臉色，已經開始變得鐵青。
他死死地盯著王遠，眼神中充滿了警告與威脅。
他希望王遠能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但嬴政，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直接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朕再問你。”
“你府上，書房裡擺著的那座赤血珊瑚樹，高三尺，色澤豔麗，乃是南海貢品。朕的府庫之中，也隻有五座而已。以你的俸祿，似乎買不起吧？”
“那座珊瑚樹，從何而來？”
如果說第一個問題隻是讓王遠震驚。
那麼這第二個問題，則是徹底擊垮了他的僥幸心理。
珊瑚樹！
連他府中最私密的擺設，陛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監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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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神鬼莫測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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