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和閻樂原計劃在扶蘇回來的當晚準備巫蠱之術的嫁禍,但遲遲沒看到扶蘇,後來打探到他壓根就沒離開過鹹陽宮。
“這扶蘇真是極度可恨,給他準備的一樣都沒有用上,這還怎麼栽贓他?該不會父皇是故意的,已經提前知曉我們的計策了吧。”胡亥忿忿和疑惑道。
“這倒不會,這件事隻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可能還有第三人知悉。唯一的解釋就是皇帝太想念扶蘇,把他留下後,反倒打亂了我們的計劃,應該就是個巧合,殿下不必憂心。”閻樂鄭重回應道。
“既然一計不成,那就直接殺,按計劃行事。上林苑狩獵,你陪我一起,務必要讓扶蘇永遠躺在那裡。我還是比較仁慈的,儘量給他選一塊風水寶地。”胡亥眼神冰冷惡毒。
“諾。定當為殿下分憂,該選的都已經選好,接下來就是請君入甕。”閻樂微微一笑。
上林苑。
旌旗如林,綿延十裡。
數萬禁軍將廣闊的獵場團團圍住,確保不會有任何閒雜人等闖入。
獵場之內,大秦帝國的文武百官、宗室皇親,皆身穿勁裝,騎著駿馬,精神抖擻。
隨著嬴政一聲令下,圍獵正式開始。
“咚!咚!咚!”
戰鼓擂響,號角齊鳴。
數千名騎術精湛的宗室與將領,如同離弦之箭,縱馬馳騁,衝入了廣闊的林海之中,追逐著那些奔跑的麋鹿與野兔。
一時間,呼喝聲、弓弦聲、馬蹄聲,響成一片,場麵好不熱鬨。
而在獵場的中央,一座臨時搭建的皇家高台之上。
嬴政自己並未參與狩獵。
他身穿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常服,悠然地坐在主位之上,手中端著一杯美酒,平靜地觀看著下方的盛況。
丞相李斯以及幾位德高望重的宗室老臣,侍坐於兩側。
“陛下,您看,王賁將軍箭無虛發,又射中了一頭黃羊!”一名宗室老臣指著遠處,興奮地說道。
嬴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微微點頭。
“通武侯之子,儘得其父真傳,不錯,是個可造之材。”
他的神色平靜,似乎真的隻是一場普通的觀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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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天帝望氣術】,早已如同無形的巨網,籠罩了整個獵場。
獵場中的每一個人,每一匹馬,甚至每一處草木的“氣”,都在龐大的感知之中無所遁形。
他能清晰地“看”到。
在獵場的東側,長公子扶蘇正騎著一匹神駿的白馬,手持長弓,英姿勃發。
經過了前一夜的父子長談,扶蘇心中的鬱結之氣已經儘數退去,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頭頂的金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
他箭術精湛,箭無虛發,接連射中了幾隻奔跑的野兔,引得身旁幾名隨從陣陣喝彩。
而在扶蘇不遠處,十八子胡亥,也騎在馬上。
隻是胡亥的心思,顯然不在狩獵之上。
胡亥有一搭沒一搭地放著箭,大部分時間,目光都在不經意地引著扶蘇,向著一片更為茂密的林地方向而去。
那裡正是閻樂選定的最佳伏擊地點。
嬴政還能“看”到。
在那片密林的深處,一個麵容枯槁的身影,像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潛伏在一棵巨大的古樹之上。
赫然來自楚地的馴獸師。
在馴獸師的腳下不遠處,一個隱蔽的坑洞裡,那頭被喂下了“瘋獸散”的猛虎,正在安靜地趴著,不過藥力還未發作。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閻樂和胡亥的劇本,精準地上演著。
不過嬴政並沒有戳穿,古井無波,平靜看待這一切。他也想看看扶蘇怎麼應對這個局麵,親自選定的繼承人如果能力不行,更愧對天下萬民。
嬴政收回了投向獵場的目光,端起酒杯,對身旁的李斯說道:“丞相,滿飲此杯。”
“臣,謝陛下。”李斯連忙端起酒杯,與嬴政共飲。
一杯酒下肚,嬴政放下酒杯,看似隨意地問道:“丞相以為,治國與這圍獵,可有相通之處?”
李斯心中一凜,知道這是陛下在考校自己,連忙躬身回答:“回陛下,臣以為,有相通之處。圍獵需張弛有度,既要驅趕,又要合圍,方能有所獲。治國亦然,需恩威並施,法德兼用,方能長治久安。”
“說得好。張弛有度,知道為什麼皇家狩獵隻圍三麵?這叫網開一麵,給獵物們生的希望。”嬴政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望向遠處的密林,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意有所指地說道:
“丞相,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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