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中郡守府,已化作血與火的煉獄。
遍地都是殘肢斷臂,血流的溝壑快要填滿。
八千江東子弟的怒吼與悲鳴,早已被淹沒在五萬大秦鐵騎冰冷的馬蹄聲下。
縈繞在秦軍身上的淡金色龍氣,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把他們的血勇與悍不畏死,碾成了最無情的齏粉。
“豎子!快走啊!!”
一聲淒厲的嘶吼,讓正在劈殺的項羽猛然回頭。
他看見了他的叔父項梁,被三支長戟死死釘在府門的旗杆之下,胸口還有一個碗大的血洞,鮮血噴湧而出。項梁雙眼怒目圓睜,死死地盯著他的方向,用儘最後的力氣吐出三個字:
“活……下去……”
這一刻,時間好似靜止,項羽的腦中一片空白。滔天的悲慟與怒火,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啊啊啊啊啊!!!”
項羽咆哮著前進,不再格擋和閃避,任憑刀槍砍在身上,濺起一串串血花。眼中隻剩下無儘的猩紅,手中沉重的盤龍戟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風。
這已經不是戰鬥,他在用自己的生命,演奏一曲毀滅的悲歌。
一名秦軍百將揮刀砍向他的後背,刀鋒入肉,卻像是砍在了堅不可摧的頑石上。項羽頭也不回,反手一肘,正中其麵門!那名百將的頭顱如西瓜般爆開,紅白之物濺了身後士卒一臉。
“魔鬼!他是魔鬼!”有秦軍士兵崩潰了,幾乎已經快要扛不住。
項羽一步踏出,地麵龜裂,整個人如炮彈般撞入人群,長戟橫掃,阻攔在他麵前的一切,無論是人、是馬、還是盾牌,都被撕成碎片!
他硬生生以一人之軀,在鐵桶般的包圍圈中,殺出了一條屍骨鋪就的血路!渾身浴血,宛若從冥府殺出來的殺神。
陣前的王賁見過猛將,但他從未見過如此妖孽的存在。幾乎超越了凡人的範疇,是純粹的“力”與“勢”的化身。
“此子不除,成長起來必為帝國心腹大患!不過陛下還不讓除掉他,到底有什麼打算,算了,先不想那麼多了。”王賁心中警鈴大作,尋常軍陣已經攔不住這頭出籠的猛虎了。
一些士兵看著同袍被輕易撕碎,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懼。
陣前的王賁麵色陰沉。他看到軍心在動搖。這些百戰銳士,可以麵對千軍萬馬,卻從未見過如此超越常理的人。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劍指蒼天,用儘全身力氣怒吼道:
“都給我睜開眼睛!看看你們麵前的是什麼!”
他的聲音如同炸雷,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雜音。
原本還處於混亂狀態的士卒們,一個個下意識地看向他們的主將,期待著他的訓話。
“他稱不上是人!他是六國舊夢裡爬出來的最後一隻惡鬼!它想把我們拖回戰火紛飛,民不聊生的時代!你們身後的家人,以及剛剛得到的田地,還有我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天下一統,都將被它撕得粉碎!”
王賁的戰馬在陣前踱步,他的目光掃向每一張年輕、彷徨或滄桑的臉。
“你們大聲告訴我,你們會同意嗎?”
“絕不!絕不!絕不!”士兵們齊聲回應道,此時也是內心激蕩不已。
好不容易獲取的好生活和穩定的天下,他們決不允許有人破壞。
“再看看你們左右的同袍!有人倒下,有人受傷,甚至有人永遠閉上了眼睛!但沒有人逃跑!為什麼?因為我們是大秦銳士!是陛下手中的利劍,是守衛大秦的盾牌。”
他勒住戰馬,用劍柄重重敲擊著自己的胸甲,發出“鐺鐺”的悶響。
“陛下賜予我等的力量,不是讓你們躲在後麵發抖的!是讓我們去碾碎帝國麵前的一切敵人!後退,隻會讓我們辛苦建立的一切化為烏有,隻會讓我們死得毫無價值!”
他的聲音愈發激昂,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唯有前行,才能獲得新生!唯有徹底碾碎他們,才能告慰戰死的兄弟!記住我們的軍歌是怎麼唱的!”
他高舉長劍,嘶聲唱道: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一瞬間,似乎所有士兵的脊梁都被觸動了。
他們挺直了腰杆,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眼中的恐懼逐步消散,一個個牙關緊咬,眼神堅定,熟悉的信念又重新燃起,大秦軍魂幾乎都要浮現。
一名百將率先響應,用長戟敲擊著盾牌,吼出了那兩個字。
“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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