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二金人日夜不停地被鑄造的同時，押解著項羽的隊伍，也終於抵達了鹹陽。
隊伍抵達鹹陽時，沒有告示，沒有圍觀的民眾。項羽被直接帶進了一座宏偉的宮殿。沉重的殿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外麵的天光。
殿內很空，高高的穹頂之下，隻有他與四名押解他的衛士，以及高階之上坐在椅子上的人。
始皇帝，嬴政。
項羽的脖頸和手腳都縛著鐵鏈，鏈子很粗，是用來鎖熊虎的玄鐵。每走一步，鏈子就拖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不在乎這些聲音，也不在乎自己階下囚的身份。身體可以被束縛，但他的意誌不能。
叔父項梁就死在秦軍手上。
楚地也被秦軍踏平，故國已然成了廢墟。這筆血債，國仇家恨，他一刻也不曾忘記。他抬起頭，傲骨錚錚地看向那個端坐的男人。
沒有恐懼，也沒有哀求。
他的眼神裡隻有燃燒的恨意，還有一股不屈的傲氣。
他要讓這個所謂的始皇帝看看，楚國人沒有被征服。唯有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高階上的嬴政也在看他。
兩人就這麼隔著遙遠的距離對視著。項羽挺直了脊梁，把胸膛裡那股不服輸的氣焰提到頂點。
他準備好了迎接審判，甚至是赴死的準備。
就在這時，項羽感覺自己的肩膀猛地一沉，似乎有人把一塊巨石壓在了他的背上。他晃了一下，咬緊牙關穩住了身形。
但這隻是開始。
那股重量憑空出現，並且在不斷加重。
全身的骨頭都在發出細微的聲響，肌肉繃緊到極致，皮膚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
他想反抗和咆哮，也想掙脫枷鎖，可他最終還是做不到。之前他也感受過王賁用的一個神秘物件，能散發類似的氣場，那時候他還勉強能撐一撐，就像是抬起一塊巨石。
但這次，他感覺就像是在直麵山嶽本身。
這絕對不是一個人的力量。
項羽感覺到的，是整個天下的重量。是這片土地上所有山川河流，所有城池村莊，所有億萬秦人彙集起來的意誌，凝聚成實質，碾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個人的勇武和不甘的恨意，在這股代表了“天下”的力量麵前，簡直渺小得可笑。
汗水從他的額角滲出，滑過臉頰。他的膝蓋開始不受控製地抖動。他拚命地昂著頭，不願在那人麵前低下，但脖頸的骨頭已經發出了斷裂般的呻吟。
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他所能感知到的一切，都隻剩下不斷增強，即將徹底壓垮他的氣場。
終於，身體的承受達到了極限。
項羽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猛地一軟，整個人重重地跪了下去。
“砰！”
膝蓋骨與堅硬的青石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他低頭看去，自己跪倒的地方，石板上竟出現了兩道清晰的蛛網裂痕。
這是什麼力量？
他無法理解。眼前這個男人，看上去並不比尋常的文士強壯多少，為何能擁有這樣神明般的力量？千軍萬馬的衝鋒他可以抵擋，萬斤巨石的墜落他可以避開，但這種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的威勢，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被這股力量活活壓死的時候，重壓突然就消失了。
來的時候無聲無息，去的時候也同樣讓人捉摸不透。
麒麟殿內恢複了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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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汗水浸透。
他想再次抬頭，卻發現自己再也鼓不起勇氣。剛才的經曆，已經將他所有的驕傲和不屈，碾得粉碎。
一個聲音從高階上傳來，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的勇力，世所罕見。可以說即使在大秦銳士中，也是佼佼者，甚至於早就功成名就的將軍們，也不一定能拚得過你。”
項羽的身子震了一下。
“可惜，”那個聲音繼續說道，“你生錯了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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