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自鹹陽出發,向北方移動。三十萬士卒的腳步聲彙聚成持續的低沉轟鳴,隊伍的旗幟在空中展開,遮蔽了天空。
嬴政沒有乘坐六駕馬車,而是和蒙恬、王賁等將領一樣,穿著玄色軍裝,騎在一匹烏騅馬上,位置在大軍的中樞。皇帝與普通士卒一同進食,一同在野外露宿。
這樣的行為,比任何語言都更能提升軍隊的士氣。
行軍第三日,隊伍離開關中,進入上郡。
傍晚時分,大軍就地紮營,升起炊煙。中軍大帳內,嬴政站在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前。蒙恬、王賁、李信等核心將領分立兩側,帳內一片肅靜。
“陛下,”蒙恬上前一步,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條線上,“我軍前鋒已經抵達膚施。斥候回報,匈奴主力已全線越過陰山,正在向九原方向集結。他們的先鋒部隊行動很快,可能已經開始襲擊長城沿線的烽燧。”
他的話剛說完,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名玄龍衛成員衝進帳中,塵土滿身。他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竹簡。
“啟稟陛下!北地郡八百裡再次加急軍情!”
章邯上前接過竹簡,確認火漆完好無損,然後轉呈給嬴政。
嬴政展開竹簡。他看完內容,握著竹簡的手指收緊。
“好一個頭曼!好一個匈奴!”
他將竹簡拍在案上,發出沉重的響聲。帳內所有將領的心都隨之一沉。
“就在昨天,匈奴三萬騎兵突襲了九原外圍的幾個村落,燒殺搶掠!我們駐守烽燧的一百多名將士,全部戰死!”
嬴政站直身體,一股怒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帳內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朕的大軍還在路上,他們就敢如此放肆!這是在挑釁朕,更是在屠戮朕的子民!”
“陛下!”脾氣最為急躁的李信立刻出列請戰,他的雙眼發紅,“末將願領五千鐵騎作為先鋒,連夜趕赴九原!必定將那匈奴人的首級取來,祭奠我慘死的軍民!”
“末將願同往!”
“請陛下下令!”
帳內眾將的情緒都被點燃,紛紛請戰。
嬴政抬起手,製止了他們的聲音。
他的怒火在達到頂點後,又快速冷靜下來。
“急行軍隻會增加我軍的傷亡,正中敵人的計策。”
他的視線在巨大的地圖上移動,最終落在了那道蜿蜒的長城防線上。
“傳朕的旨意,全軍加速,目標不變,直抵九原主城。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發生了變化。
“……朕,要先行一步。”
蒙恬等人臉色大變。“陛下,萬萬不可!您是帝國的根本,怎能親身涉險!”
“涉險?”嬴政發出一個短促的冷笑,“在這片土地上,還沒有誰,能讓朕感到危險。”
他的目光轉向一直保持沉默的章邯:“玄龍衛何在?”
“屬下在!”章邯立刻應聲。
“準備最好的快馬,挑選一百名精銳,隨朕先行。朕要親眼看看,這草原上的狼,究竟有多大的膽子!”
將領們還想再勸,嬴政已經轉身大步走出了營帳。
命令已經下達,不容更改。
與此同時,匈奴王庭的金帳之內。
頭曼單於正在為先鋒軍的“勝利”而大肆慶祝。
頭曼對帳下的部落首領們誇口:“秦人的皇帝以為他親自帶兵就能嚇住我們?他現在還在南邊的路上。等他磨蹭到長城,我們早就把那裡的女人和牛羊搶光了!”
帳內響起粗野的哄笑。一個首領將喝空的酒囊扔進火盆,濺起一片火星。
此時,金帳的簾門被掀開。身披狼皮的老薩滿走了進來。
“大單於,不可大意。”他的聲音沙啞。他走到頭曼麵前停下。“之前我跟您說過南方祖龍已經蘇醒,我不放心,剛剛通過狼神進行占卜。南方的祖龍之氣,突然變得活躍。”
頭曼揮了揮手。“他的大軍在移動,氣運自然會跟著動。大薩滿,你太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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