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領,木棍在巨石下幾乎彎曲欲斷。他看著地上的繩索、幾塊較小的墊石,眉頭緊緊鎖住,陷入了長久的沉思。過往千年修行的經驗、各種騰雲駕霧、搬山弄石的法訣,在此刻竟毫無用武之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與挑戰感同時湧上心頭。
另一邊,敖青選擇了一處與光球、透鏡相關的區域。題目是:“如何調整此間鏡片與支架,使‘源光球’之光,彙聚於後方牆壁‘靶心’之處,且光斑需明亮銳利,不得超過靶心範圍。”
敖青先是試圖用手去遮擋光線,調整光球角度,發現光斑散亂且黯淡。他看著那些不同弧度、不同材質的鏡片,又看看那些可以靈活調節的支架,龍臉上滿是困惑。他下意識地想運轉法力,凝聚水鏡折射,立刻感受到光幕傳來一股溫和卻堅定的排斥力,警告他違規。
岩烈踏入的則是一個布滿齒輪連杆的區域。題目更直接:“此‘傳動組’缺失關鍵部件,導致無法運轉。觀察其結構,推斷缺失部件之形態與作用,並嘗試以意念勾勒其大致構造(案上有紙筆)。”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咬合關係複雜的金屬構件,岩烈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巫族戰鬥勇猛,肉身強橫,但對這種需要精細觀察和邏輯推演的結構著實陌生。他嘗試著用蠻力去扳動一根主軸承,試圖讓其強行轉動,卻隻聽“嘎吱”一聲刺響,那軸承紋絲不動,反而他自己的手掌被震得發麻,嚇得他趕緊鬆手,圍著那堆“鐵疙瘩”急得團團轉,古銅色的臉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花蕊仙子選擇的是那空無一物的石案區。她走入後,石案上的獸皮紙自動浮現出娟秀的字跡:“觀想:一葉落於靜湖,漾起漣漪。試述葉片觸水之瞬間,其力如何傳遞致使水波生?水波之形態(圈數、間距、衰減)與初始力道、水體特性有何關聯?以玉筆書於紙上。”
這題目看似風雅,卻讓花蕊秀眉緊蹙。她平日隻覺落葉漣漪自然優美,何曾深思過其中“力”的傳遞與波動的“規律”?她拿起那支觸手溫涼的玉筆,看著空白的紙麵,隻覺得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落筆,仿佛麵對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全新世界。
考核區內,眾生百態。有人如木黎般冥思苦想,有人如敖青般不斷嘗試又失敗,有人如岩烈般束手無策,也有人眼中漸漸綻放出悟性的光芒。
一名出身人族匠師家庭、僅有煉神返虛境界的少年,進入那齒輪區域後,幾乎是本能地就俯下身,仔細查看每一個齒輪的齒數、咬合方式,手指在虛空中比劃著動力的傳遞路徑,不過一個時辰,眼中便閃過明悟之色,拿起玉筆開始在紙上飛快地勾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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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羽翼類妖族,真仙修為,在光球透鏡區,受自身羽毛結構能有效導引氣流、光線的啟發,嘗試將凹麵鏡與凸透鏡以特定角度和距離組合,竟然初步在靶心處形成了一個雖小卻極為明亮的光點,他興奮地幾乎要振翅高鳴,又趕緊忍住,繼續微調。
更令人驚訝的是,那名看似憨厚、來自山野的熊妖熊夯,天仙修為,在石塊木棍區折騰了許久後,似乎是無意中將一塊棱角尖銳的小石塊墊在了玄鐵石一側的下方,然後再用木棍伸入縫隙用力一撬!
“嘎吱……”
那沉重的玄鐵石,竟然被他撬得微微晃動了一下!
熊夯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熊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他低吼一聲,仿佛發現了什麼絕世寶藏,開始更加賣力地嘗試不同的墊石位置和撬動角度。
(昊的神念如同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彌漫在所有考核區。他關注的並非最終的結果,而是每一個生靈在麵對未知問題時的第一反應、思考過程、嘗試方法以及在失敗麵前的表現。那些在困境中仍能保持冷靜觀察、不斷嘗試、從失敗中汲取經驗者,方是格物之道真正需要的人才。)
時間在寂靜而緊張的思考與實踐中悄然流逝。三個時辰,對於動輒閉關千年的修士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但在此刻,對於考核區內的每一個生靈,卻顯得無比漫長。
當時限抵達的刹那,所有光幕同時如水波般消散。參與考核的眾生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傳送回道場中央,隻是神情與三個時辰前已大不相同。有的麵色灰敗,眼神黯淡,顯然一無所獲;有的眉頭緊鎖,似有所得卻未能圓滿;也有一部分,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與恍然之色,仿佛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三位人祖,以及青羽等核心弟子,早已準備就緒。他們根據巡視記錄,以及昊神念傳遞來的最終評判——那評判不僅看結果,更重過程與展現出的思維特質——開始唱名宣布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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