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當守淵人最後一絲執念徹底消散的刹那,那顆被壓製了三千年的心臟,發出了它重獲自由的第一聲咆哮。
那不是聲音。
那是一場席卷整個深淵的、純粹的法則風暴。
以那顆布滿裂紋的黑色心臟為中心,無窮無儘的黑霧轟然炸開。這並非物理層麵的爆炸,而是一場針對神魂與存在的、無差別的抹除。整個巨大空洞都在這股力量下發出痛苦的呻吟,那座由萬千骸骨堆砌的猙獰王座,在這衝擊下寸寸龜裂,無數枯骨瞬間化為齏粉。
一直靜立於王座陰影下的那個“玄宸”,臉上的悲憫微笑甚至來不及變化,便如同一副被風吹散的沙畫,無聲無息地消融在了這片純粹的邪力之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幻象,終究是幻象。
顧清姿站在風暴的最中心。
她的【魂甲】在這股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銀白色的表麵,一道道細密的裂痕正在飛速蔓延。無數個破碎、怨毒、瘋狂的靈魂碎片,化作實質的利刃,從四麵八方攢刺而來,瘋狂地撕扯著她的存在。
然而,比這神魂攻擊更可怕的,是那股源自身體最深處的、被引爆到極致的……狂喜。
歸巢!
回家!
那不再是渴望,不再是呼喚,而是一道來自生命最本源的、不容抗拒的無上敕令。
她的每一個嫁接而來的“零件”,都在這股力量的衝刷下,發出了臣服的、滿足的顫栗。【神力臂】的骨骼渴望著融入那更宏偉的力量;【赤焰麟獸火】的核心放棄了燃燒,隻想回歸那孕育它的黑暗;背後的【邪風翼】甚至在微微扇動,試圖將她更快地推入那風暴的中心。
一種前所未有的、極致的、仿佛靈魂都要融化掉的幸福感,包裹了她。
隻要放棄抵抗,隻要向前一步,她就能融入這片偉大的黑暗,得到永恒的安寧與終極的圓滿。所有的痛苦、仇恨、掙紮,都將煙消雲散。
她將成為……“它”的一部分。
“……食物,主動走進了猛獸的嘴裡……”
“……最後一道‘消化’程序罷了……”
就在顧清姿的意誌即將被那片幸福的汪洋淹沒的瞬間,守淵人臨死前那沙啞而絕望的話語,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悍然劈開了這片溫情的迷霧。
消化?
食物?
顧清姿那即將沉淪的眼眸深處,一抹比深淵本身還要冷酷、還要鋒利的寒光,驟然亮起。
她來這裡,是來尋找答案,是來解決隱患。
她可以被殺死,可以被毀滅,但絕不能被當作戰利品一樣,被“消化”掉。
“聒噪。”
兩個冰冷的字,從她的唇間吐出,卻並非對任何人說,而是對她自己身體裡那些正在“叛變”的部件說的。
下一刻,她做出了一個任何人都無法想象的決定。
麵對這足以抹殺神明的邪力風暴,她沒有後退,沒有防禦,甚至沒有去試圖穩固那即將破碎的【魂甲】。
她張開了自己的“嘴”。
以她的身體為中心,一個比周圍所有黑暗都要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黑色旋渦,悍然張開!
【噬魂能力】,極限發動!
她竟是要在這片邪力海洋的中心,逆流而上,反過來吞噬這片海洋的源頭——那顆正在瘋狂釋放能量的、邪君的心臟!
這是一個瘋子才會有的念頭。
就像一隻螞蟻,妄圖吞下一頭巨象。一條溪流,妄圖倒灌整片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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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當她的吞噬旋渦與那心臟爆發的能量風暴接觸的刹那,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龐大到足以撐爆星辰的信息洪流,順著【噬魂能力】的通道,瘋狂地湧入了她的識海。
那是幽冥邪君自誕生以來,所吞噬的億萬生靈的記憶總和。
一瞬間,顧清姿“看”到了。
她看到上古的神明在哀嚎中被黑暗同化,神格崩碎,化作邪君的第一批養料。
她看到太古的凶獸在掙紮中被陰影吞噬,一身神通都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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