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森川璃月嗆出一大口鮮血,身體晃了晃才穩住,那身素雅得像雪一樣的和服,此刻前襟已然被刺目的血花徹底浸透。
她胡亂抹去唇邊的血跡,聲音異常決絕:
“森川健次郎,帶著所有人,立刻撤走!這裡,我來斷後!”
“璃月小姐,萬萬不可!”
森川健次郎臉色劇變,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您現在的狀態,根本擋不住這兩頭畜牲!應該是我們拚死為您爭取時間,您留下來隻能是白白送死啊!”
“閉嘴!快走!”森川璃月厲聲打斷,語氣不容置疑,“再磨蹭下去,誰都活不了!憑你們那點修為,連驚雲鷹的一片翎羽都碰不到。”
話音未落,她周身氣息猛地暴漲,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又褪去一層血色。
她素手輕點,硬生生從眉心逼出了一滴璀璨如紅寶石的本命精血。
“璃月小姐,您……”
森川健次郎駭然失聲,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他太清楚了,小姐這是在燃燒自己的根基和壽元,她分明已經存了與那兩頭凶禽玉石俱焚的決心。
此戰過後,森川璃月就算僥幸不死,也必定根基儘毀,淪為廢人。
“所有人,聽令!”森川健次郎猛地扭過頭,強忍著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幾乎是嘶吼著下令,“撤!”
“璃月小姐在用命為我們開路!我們絕不能辜負她!”
“遵命!”
殘存的森川家族子弟悲憤應諾,紛紛咬牙轉身,向著密林深處亡命奔逃。
眼見族人終於撤離,森川璃月心中再無一絲雜念。
她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的陸青玄三人,心中掠過一絲困惑:“這三人為何還不走?難不成想留在這裡等死?”
但兩頭脫困的驚雲鷹已然挾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啼鳴向她撲殺而至,她哪還有餘力去管旁人死活?
“陰陽秘術·冰天雪地!”
森川璃月指尖虛劃,將那滴滾燙的精血猛地按入早已勾勒完成的玄奧符籙之中。
“嗡——”
符籙驟然爆發出刺骨的寒芒!
刹那間,以她為中心,方圓數十裡的山林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拖入了凜冬深淵。
寒風如刀,暴雪狂卷,草木岩石瞬間凝結成冰雕,連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凍結聲。
那兩頭凶焰滔天的驚雲鷹,巨大的身形猛然一僵,一層厚厚的玄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全身,將它們死死禁錮在巨大的冰坨之中,一時難以掙脫。
但代價卻是慘烈的。
再次強行催動如此禁術,森川璃月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像被絞碎了一般,渾身的經脈寸寸欲裂。
一口滾燙的逆血再也壓製不住,“哇”地一聲,再次從她口中狂噴而出,在雪地上綻開一朵淒豔的血花。
她身體搖晃著,幾乎站立不穩,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你們……咳咳……還不走?”
“難不成……留下來……等它們脫困……咳咳……一起陪葬嗎?”
森川璃月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依舊停留在不遠處的陸青玄三人,眼神渙散虛弱,聲音帶著強行提氣的焦急。
話語間,那兩頭被冰封的驚雲鷹巨震,覆蓋周身的玄冰轟然炸裂!
碎冰如箭四射!
它們凶瞳閃爍著更加狂暴的嗜血光芒,挾裹著滔天凶威,不僅撲向森川璃月,更將陸青玄三人也一同籠罩在攻擊範圍之內。
森川璃月眼中最後一絲光彩徹底黯淡,隻剩下一片心如死灰的淒涼絕望。
“連本源秘法竟也困不住它們片刻麼……”
她慘然一笑,萬念俱灰,今日看來是真的要葬身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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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瀛女人……”
陸青玄微微搖頭,深邃的眼眸中,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悄然掠過。
這女子倒是與他刻板印象中那些東瀛人截然不同,自身已然油儘燈枯,命懸一線,竟還強撐著記掛他人性命。
“青玄,我們……”身旁的許韻兮側過頭,輕聲征詢,秀眉微蹙。
“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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