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透過稀薄的霧靄,照亮了陸青玄所在的閣樓頂層。
此間閣樓,得益於韋布動用了光明議會的核心權益,在倫敦城中心最為寸土寸金之地尋得。
它雄踞於一棟古老石質建築的冠冕,視野極儘開闊,整個倫敦城仿佛匍匐在腳下。
其位置之尊,視野之絕,即使放在整個倫敦上流圈層,亦是頂尖人物才配享有的隱秘特權與無聲地位的象征。
此刻,陸青玄端坐於一張線條簡潔的烏木茶案後,對麵坐著一名約莫三十歲的男子。
男子麵容算得上端正,但眉宇間那股刻意維持的冷峻,以及眼底深處無論如何遮掩都藏不住的倨傲,讓他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親近的膈應。
“陸先生,您好。”男子率先開口。
陸青玄微微點了下頭,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啜飲了一口。
男子見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隨即接著開口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護龍衛駐倫敦特別行動組,第三小隊隊長,陳鋒。”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陸青玄對這個名頭產生應有的反應。然而,陸青玄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依舊停留在杯中沉浮的茶葉上,連一絲多餘的關注都欠奉。
陳鋒的眉頭這次徹底擰緊,語氣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強硬:“陸先生,我們長老,龍驍,想要見你一麵。時間就定在今天上午十點,地點在……”
“沒空。”兩個字,清晰而平淡,截斷了陳鋒的話語。
陸青玄終於抬起了眼,眸光平靜地瞥了陳鋒一眼,那淡漠的眼神,卻讓陳鋒莫名感到了一陣羞辱。
陳鋒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陸先生,這不是商量,這是我們長老親自下達的命令,希望你不要讓我為難。”
他刻意加重了“長老”和“命令”兩個詞,試圖用組織的權威來壓服對方。
陸青玄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他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姿態依舊閒適,但周身的氣息卻仿佛瞬間凝滯了周遭的空氣。
“他要見我?讓他,親自過來。”陸青玄看著陳鋒,聲音平淡,“至於你,沒什麼事就請回吧,我待會兒還要出去用餐。”
“你!”
陳鋒胸腔裡的怒火“轟”地一聲徹底炸開。身為護龍衛的精銳,在倫敦這片異國他鄉,他代表的乃是華國最神秘強大的守護力量之一,何曾受過如此輕慢?
尤其對方還是一個理論上屬於他們體係內的人,一個才加入半年不到的新人。
“陸青玄,你不要不識抬舉,別忘了你檔案裡的身份。”
他踏前一步,所有偽裝的客氣徹底撕碎,氣勢咄咄逼人,手指幾乎要點到陸青玄的鼻尖,
“你他媽是護龍衛登記在冊的成員,不管你認不認,烙在你身上的印子,擦不掉。違背長老意誌,就是背叛。護龍衛的規矩,容不下這等放肆。”
閣樓內,死一般的寂靜壓得人喘不過氣。壁爐裡,炭火仿佛也感到了這驟然拔升的寒意,“劈啪”爆開一顆火星。
陳鋒胸口劇烈起伏,那股被壓抑的倨傲徹底化作陰鷙的毒火,聲音陡然變得尖利刻薄,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更何況……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在倫敦陰溝裡攪渾水的孤魂野鬼。”
陳鋒冷笑起來,“猩紅秘社早就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高層懸賞榜上,你的名字可是‘血仇’級。整個倫敦城,整個歐陸的黑市暗網,想把你大卸八塊的眼線,比下水道的老鼠還多,密得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他俯下身,湊近陸青玄那張依舊平靜得過分的臉,眼中閃爍著微光,聲音壓得極低:“沒有護龍衛這棵大樹替你擋著風遮著雨,擦著屁股,你真以為自己能活過三天?就憑你一個人?嗬,天真!你早就……”
“死”字尚未出口!
時間仿佛被無形的巨手生生掐斷,坐在椅上的陸青玄,身影驟然模糊了一瞬。
沒有風聲呼嘯,沒有殘影閃現,甚至沒有一絲能量的漣漪波動,仿佛空間在他麵前本身就失去了意義。
“啪!”
一隻修長的手掌,帶著可怕聲響,赫然抽在了陳鋒的左臉上。
聲音沉悶得令人心悸,伴隨著清晰的骨裂之聲,這絕非尋常耳光。讓陳鋒臉上那猙獰的冷笑,眼中的得意,瞬間被抽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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