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之河”的支流岸邊,血腥與鏽蝕的氣味混雜在潮濕的空氣裡。秦遠背靠著一塊冰冷的巨石,冷汗混著血水浸透了衣衫。蘇妙晴正在用隨身攜帶的靈泉水小心清洗他後背那道猙獰的傷口,淡綠色的療傷藥膏塗抹上去,與殘留的暗紅腐蝕能量接觸,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秦遠咬緊牙關,額上青筋暴露。
陳雪警惕地守在幾丈外一塊較高的岩石上,目光不斷掃視著霧氣朦朧的河岸與遠處嶙峋的石林。她手中緊扣著僅剩的幾張符籙,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腐蝕性能量很頑固,已經侵入經脈。”蘇妙晴臉色凝重,她的靈力探入秦遠傷口,能清晰感覺到那股陰冷邪異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斷破壞著生機,阻礙傷口的愈合,甚至試圖向心脈侵蝕。“我的靈力隻能暫時壓製,無法根除。必須找到專克這種陰邪之力的陽屬性靈藥,或者……等你自身力量恢複,用你那特殊的混沌之力慢慢磨滅它。”
秦遠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點了點頭。他內視己身,識海中混沌碑虛影正散發著溫潤的混沌光暈,緩慢但持續地消磨著侵入體內的暗紅能量。新得的“星樞”印記如同一個微型的星辰漩渦,與混沌碑遙相呼應,不斷將精純的星辰之力轉化為混沌雷元的養料,加速著靈力的恢複和肉身的自我修複。隻是這個過程需要時間,而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此地不宜久留。”秦遠聲音沙啞,“古舟爆炸動靜太大,很快會引來更多人探查。赤星那些人肯定沒死,他們目標明確,不會輕易放棄。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找個更隱蔽的地方。”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卻牽動了傷口,悶哼一聲,險些跌倒。蘇妙晴連忙扶住他,眼中滿是擔憂。
“秦大哥,你的傷……”陳雪也從岩石上跳下。
“還死不了。”秦遠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恢複氣血和穩定傷勢的丹藥服下,又給了蘇妙晴和陳雪一些,“邊走邊調息。往哪個方向?”
蘇妙晴拿出地圖和羅盤,結合剛才逃出的方位和周圍地形快速判斷。“我們現在在‘破碎王冠’西南方,靠近‘泣血之河’的一條無名支流。向北是返回岩髓窟或更外圍的方向,但很可能遭遇聞訊而來的各方勢力。向東是‘泣血之河’主乾方向,環境更險惡,煞氣濃重。向西……地圖標注模糊,似乎是一片未探索的複雜裂穀區,能量讀數異常紊亂。向南……”她頓了頓,指向地圖上位於墜星峽更深處、幾乎被用深黑色標記的一片區域,“是‘寂滅星潭’的外圍區域,危險等級最高,但也是……最可能擺脫追蹤的方向。”
“寂滅星潭……”秦遠咀嚼著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出剛剛獲得的“星樞”印記傳遞的殘缺信息裡,似乎有關於這個地方的零星記載,充滿了“禁地”、“湮滅”、“古道節點”等字眼。而巡察使厲北辰最後提到的“第二階段計劃”,目標也正是“寂滅星潭”。
那裡,無疑是龍潭虎穴。但或許,也是破局的關鍵,甚至是通往那個模糊古道坐標的必經之路。
“就去那裡。”秦遠做出了決定,眼神銳利,“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而且,我們得到的信息指向那裡可能有古道殘留。我們沒有退路。”
蘇妙晴和陳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她們早已將性命托付,自然無所畏懼。
“好,那就向南,進入‘寂滅星潭’外圍!”蘇妙晴收起地圖,再次確認方向。
三人不敢沿著河岸明顯處行走,而是鑽入河岸另一側茂密而詭異的“血骨林”——這是一種生長在血煞之地的特殊植物,枝乾扭曲如骨,葉片暗紅,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能一定程度上乾擾神識探查。
秦遠將大部分重量倚在蘇妙晴身上,由她攙扶著前行。陳雪在前方探路,小心避開林中潛伏的一些喜食血肉的小型煞獸。
他們走得極其緩慢而艱難。秦遠必須分心運轉功法,對抗傷口處的侵蝕和維持基本行動。蘇妙晴和陳雪也要時刻警惕,並分擔秦遠的重量。
短短兩個時辰,他們隻前行了不到十裡。天色愈發昏暗,墜星峽的“夜晚”即將降臨,那意味著更多的夜行煞靈和更加狂暴的能量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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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找個地方過夜,秦大哥需要時間穩定傷勢。”蘇妙晴看著秦遠越發蒼白的臉色,憂心忡忡。
前方,血骨林的邊緣,出現了一片亂石堆,其中幾塊巨石交疊,形成了一個勉強可以容身的三角形縫隙,入口狹窄隱蔽。
“就那裡吧。”秦遠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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