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分數,後麵會慢慢漲起來的,不要帶腦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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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十六年,西元1927年9月,秋夜的上海灘,霓虹閃爍依舊,卻掩不住政局變幻帶來的暗流洶湧。位於高昌廟的上海兵工廠(江南製造局),這座曾見證洋務運動輝煌的龐然大物,此刻在月色下更顯破敗沉寂,隻有零星哨兵的身影,表明它暫時處於桂係軍事控製之下。
離兵工廠不遠,淞滬衛戍司令部內,燈火通明。
東路軍前敵總指揮兼淞滬衛戍司令白健生,並未身著筆挺軍裝,而是一襲青布長衫,負手立於窗前。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撚動著腕間的佛珠。蔣介石雖已下野,但東南政局波譎雲詭,桂係雖達權勢巔峰,身處這江浙財閥與黃埔嫡係環伺的上海,他這位“小諸葛”心中,並無半分輕鬆。
“報告!李幼鄰先生到。”副官在門口低聲通傳。
“請他進來。”白崇禧轉過身,臉上已恢複平日的冷靜。
李幼鄰快步走入,他穿著合體的學生裝,身形挺拔,麵容尚帶幾分青年人的稚嫩,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沉靜,仿佛能洞穿迷霧。穿越而來的靈魂,已與這具身體初步融合,麵對這位名震天下的“桂係大腦”,他心中雖有敬畏,更多的卻是清晰的目標感。
“健生叔。”李幼鄰恭敬行禮。
“幼鄰,坐。深夜來訪,是為了兵工廠的事?”白健生示意他坐下,親手斟了杯熱茶推過去,目光溫和中帶著審視。李宗仁這位長公子,往日雖聰慧,但似無這般迫人的銳氣。
“正是,健生叔。”李幼鄰沒有繞彎子,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語氣卻斬釘截鐵,“侄兒認為,上海兵工廠,我等非但不能視為戰利品,反應如燙手山芋,需儘快處置——最好是將其‘搬空’,精華儘數運回廣西!”
“哦?”白健生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幼鄰,此話怎講?如今我軍坐鎮滬上,此廠乃重要軍械來源,他人求之不得,你何以視若敝履?”
李幼鄰深吸一口氣,知道關鍵時刻到來,他將早已斟酌好的說辭和盤托出:“健生叔明鑒。花生米此次下野,絕非真心歸隱,實乃以退為進!其黃埔係根基未損,何應欽、顧祝同等人手握重兵;江浙滬上之張靜江、虞洽卿等財閥巨賈,仍唯其馬首是瞻。學生斷言,蔣公複起,快則數月,慢則半載,必成定局!”
他見白崇禧凝神靜聽,繼續深入分析:“屆時,上海這十裡洋場,必是風暴中心。這兵工廠,到時就成了雞肋——守之,則需分派重兵,陷入與未來中央軍的直接對峙,徒耗兵力,更與我桂係目前‘緩和各方,著力經營兩湖兩廣’之根本大戰略相悖,此為因小失大!棄之?則無異於將如此巨量槍炮機床,拱手資敵,增強蔣介石日後對付我等的實力,後患無窮!”
說到此處,李幼鄰語氣轉為堅決:“故而,上策便是趁現今局勢未明,我方尚能完全掌控之時,行雷霆手段,將廠內可用之機器、原料、乃至技術骨乾,悉數遷回廣西大本營!”
“遷回廣西?”白健生手指輕叩桌麵,似在權衡,“千裡迢迢,動靜不小,意義究竟何在?德鄰兄那邊……”
“意義有三!”李幼鄰成竹在胸,條分縷析,“其一,最直接,乃釜底抽薪,避免資敵,消除未來一大隱患。其二,可極大強化我廣西根本之地。八桂貧瘠,工業薄弱,若得此兵工廠之根基,我軍工實力必能突飛猛進,日後無論進取中原,或固守基業,皆有堅實倚仗,再無後顧之憂!其三,亦是極高明的一步棋——此舉可向花生米乃至天下人示弱,表明我桂係誌不在東南爭雄,無意久占上海這是非之地,隻願偏安廣西,建設桑梓。此等姿態,足以麻痹其心,讓其暫緩對我之忌憚,為我桂係整合內部、紮實經營兩湖兩廣,爭取到最寶貴的緩衝時間!此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亦是‘深挖洞、廣積糧’的務實之長策!”
一番話,從當前危局談到長遠戰略,從軍事利弊論及政治博弈,說得透徹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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