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廣西,南寧。
聖誕平安夜的氛圍與這座南國邊陲的軍政中心毫無關係,南寧的空氣中彌漫的依舊是緊張的訓練氣息和冬日江風的清冷。然而,這一天,對於李幼鄰而言,卻因一支特殊隊伍的歸來而顯得格外不同。
晌午時分,警衛連連長李桂生,一位皮膚黝黑、眼神銳利的精乾軍官,風塵仆仆地趕到李幼鄰的辦公室外求見。得到允許後,他快步走入,雖麵帶疲憊,但眼神中難掩完成任務的興奮與一絲凝重。
“報告公子!警衛連特別行動排,奉命前往廣州執行任務,現已返回!特向您複命!”李桂生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
李幼鄰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桂生,辛苦了!情況如何?快詳細說來!”
李桂生深吸一口氣,開始彙報:“卑職率隊於十二月十六日秘密抵達廣州。當時廣州城已是風聲鶴唳,局勢極為混亂。我們按計劃直奔大沙頭飛機廠,但發現廠區已頗為冷清,廠內人員告知,部分核心員工和重要設備,已在數日前被緊急轉移至城外的天河機場,據說是為了應對可能的戰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接觸了廠裡剩下的一些工程師和技術工人,起初他們顧慮重重,不願離鄉背井來廣西。但就在我們僵持不下之時,廣州局勢急轉直下!張發奎、黃琪翔部在廣州發動了‘紅花崗慘案’,隨後,李濟深將軍聯合陳銘樞、陳濟棠、徐景唐等部,開始大舉反攻廣東!廣州城內槍炮聲四起,人心惶惶,幾近兵荒馬亂!”
李桂生的語氣帶著一絲後怕:“眼見形勢如此險惡,我們再次找到飛機廠的員工,陳明利害,告知廣西這邊有李公子坐鎮,環境相對安穩,且已建立新式軍校和工廠,正需航空人才。他們看到廣州確實已無法安身立命,終於鬆口同意前來,但堅持必須攜帶家眷一同撤離。卑職當即同意,並協助他們快速收拾細軟和能帶走的圖紙、工具、精密儀器等。”
“撤離過程頗為驚險,”李桂生壓低聲音,“我們是趁著城外交戰、城內管製相對鬆懈的間隙,分批化裝成逃難的百姓,混出城關,輾轉至預定碼頭,租用民船沿西江而上,這才平安返回。”
李幼鄰聽得仔細,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廣州的劇變雖在預料之中,但其激烈程度仍超出想象。他問道:“一共接回來多少人?設備情況如何?”
“回公子,此次共接回原大沙頭飛機廠工程師、技術員、熟練技工及其家眷,共計八十七口人。攜帶的設備和資料主要是圖紙、設計手冊、部分精密測量工具和幾台小型機床的核心部件,大型設備實在無法搬運。”李桂生回答。
“八十七人……都是寶貴的種子啊!”李幼鄰滿意地點點頭,這已是非常成功的行動了。但他隨即注意到李桂生似乎還有話要說:“還有別的情況?”
李桂生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公子明鑒。在撤離廣州途中,我們在碼頭附近遇到了三名年輕人,穿著舊式的黃埔軍校軍服,神情彷徨。交談後得知,他們是黃埔軍校第六期的學生,因廣東戰亂,學校已停課,他們無處可去。卑職見他們年紀雖輕,但談吐間頗有誌氣,便告知他們廣西正在籌建新式軍校,由德國顧問執教,裝備精良。他們聽後極為動心,懇求隨船同來。卑職思忖,人才難得,便擅自做主,將他們三人一並帶了回來。”
“黃埔六期生?”李幼鄰眼中精光一閃,“他們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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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是:廖耀湘、劉煒、張炎元。”
聽到這三個名字,李幼鄰心中一震!廖耀湘,這可是未來國軍中將,以指揮機械化部隊見長的悍將!劉煒和張炎元亦是黃埔嫡係,未來在軍統和軍界均有作為。沒想到,曆史的蝴蝶翅膀,竟在此刻將這三個年輕人扇到了他的麵前!這簡直是天賜的將才胚子!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對李桂生讚許道:“桂生,此事你做得極好!帶回飛機廠人才是功,發現並帶回這三名黃埔學生,更是大功一件!你們全排弟兄,皆有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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