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的清晨，是被靈霧與劍聲喚醒的。
林塵是被窗外銅鈴的輕響驚醒的——那是青雲院屋簷下的靈銅鈴，會隨著晨霧中的靈氣流動自動發聲，聲音清冽柔和，不似凡間的銅鈴那般刺耳，反而像一股清泉，順著耳廓淌進心裡，讓人瞬間清醒，連半點宿醉般的昏沉都沒有。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才發現窗外的天剛蒙蒙亮。不同於青石村清晨的灰蒙蒙，天衍宗的晨霧是淡青色的，像一層柔軟的紗，纏繞在靈竹的竹竿上，沾在凝氣花的花瓣上，甚至能看到細碎的靈氣光點在霧裡輕輕浮動，隨著微風慢悠悠地飄進屋裡，落在他的手背上，涼絲絲的，帶著一股溫潤的暖意。
昨晚他讀《天衍宗外門弟子守則》到深夜，直到油燈裡的靈油快耗儘才睡下，卻沒想到清晨醒得這麼快，而且精神格外飽滿——後來他才知道，這是靈霧與靈銅鈴的雙重作用，既能喚醒修士的心神，又能潛移默化地滋養精神，讓外門弟子每天都有足夠的精力投入修煉。
林塵起身下床，穿上那套青色的外門弟子長袍。長袍的布料是用“靈棉”織成的，比凡間最好的絲綢還要柔軟，而且能自動調節溫度，哪怕清晨有些微涼，穿上後也瞬間感覺到一股暖意裹住身體，舒服得讓人不想脫下來。他對著銅鏡理了理衣領，鏡中的少年臉色還有些蒼白，眉眼間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可眼神卻比在青石村時亮了許多，像是蒙塵的石頭被靈氣打磨過，漸漸透出了光。
想起李青說的“清晨去執事堂報道”，林塵不敢耽擱，簡單洗漱了一下——洗漱用的水是從靈泉湖打來的，倒在盆裡竟能看到細小的靈氣光點在水裡打轉，洗完臉後，皮膚又滑又嫩，連之前因風吹日曬留下的粗糙都淡了幾分。他拿起放在床頭的儲物袋，確認裡麵的身份玉佩和昨天領的物資都在，便鎖上房門，朝著外門執事堂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引靈道上，已經有不少外門弟子在趕路。他們大多穿著和林塵一樣的青色長袍，有的手裡拿著劍，腳步匆匆地往修煉場去；有的則捧著玉簡，一邊走一邊低頭翻看，嘴裡還念念有詞，顯然是在背誦功法口訣；還有的三三兩兩結伴而行，低聲討論著昨晚修煉遇到的難題，語氣裡滿是對變強的渴望。
林塵跟在人群後麵，儘量放慢腳步，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景象。晨霧中的靈竹比白天更顯翠綠，竹葉上的露珠折射著微光，像一串串細小的珍珠；靈田的方向傳來輕微的鋤頭聲，幾名早起的弟子已經開始在靈田裡勞作，他們的動作輕柔卻有力，顯然是用了靈氣輔助，否則單靠凡人的力氣，根本挖不動靈田的土壤；遠處的藏經閣還沒開門，卻能看到閣頂的瓦片在晨霧中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是有靈氣在上麵流轉。
他第一次覺得，“仙門”這兩個字不再是老人口中遙遠的傳說，而是真切地落在了他的生活裡——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圍繞著“修煉”“變強”展開，沒有凡間的家長裡短，沒有為了溫飽的奔波，隻有對更高境界、更強力量的追求。這種氛圍像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他往前走，讓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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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座青磚黛瓦的建築，比青雲院的木屋要高大得多，門口掛著一塊紅色的匾額，上麵用黑色的字體寫著“外門執事堂”五個字。執事堂的門是敞開的，裡麵已經站了不少弟子，大多是和林塵一樣的新人，也有一些老生在排隊領取每日的聚氣丹。
林塵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一個略帶沙啞卻中氣十足的女聲從裡麵傳來：“都站好了！新人到左邊排隊，老生去右邊領丹！別擠別吵，外門規矩第一條——凡事講秩序，誰要是敢亂插隊，今天的聚氣丹就別領了！”
他順著聲音看去，隻見執事堂正中央的櫃台後，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她穿著一身深青色的長袍，領口處繡著兩道雲紋——比外門弟子多一道，顯然是執事堂的管事。老婦人臉上布滿了皺紋，卻不顯得蒼老，反而透著一股乾練的氣息，尤其是那雙眼睛，雖然不大，卻格外銳利，掃過人群時，原本有些嘈雜的執事堂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那就是劉嬤嬤，”旁邊一個聲音輕輕響起，是昨天見過的王胖子，他手裡拿著一個空的玉瓶，顯然是來領聚氣丹的，“外門的管事之一，專門負責新人登記和日常物資發放。劉嬤嬤看著嚴肅，其實人挺好的，就是對規矩看得重，你待會兒跟她說話，記得多聽少說，別犯了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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