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菲在娘家坐月子的第二十天，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
民警語氣平靜，卻讓她的後背竄起一股涼氣：“您家對門出了命案，需要您配合調取一下監控資料。”
命案？
周雨菲攥緊手機，對門住的是一對三十出頭的夫婦，男的叫趙建輝，瘦高個，在物流公司做調度。
女的叫孫慧，微胖，愛穿花色連衣裙，見麵總會笑著打招呼。
他們有個八歲的兒子，虎頭虎腦的。
周雨菲搬來不到兩年，交道不多，隻記得孫慧嗓門大，偶爾能聽見他們夫妻爭吵，摔東西，但很快又平息。
她通過手機遠程調取了家門口的監控錄像。
攝像頭裝在門廊上方，視角覆蓋自家防盜門及對門的一部分。
時間點回溯到三天前的深夜。
23:47，樓道聲控燈亮著。
對門緊閉。
23:52，對門突然打開。
孫慧衝了出來，頭發散亂，赤著腳，身上那件眼熟的花裙子被扯破了一大片。
她滿臉是淚，嘴唇哆嗦著，徑直撲向周雨菲家的門，拚命捶打。
“救命——開門啊！求求你開門！”孫慧的哭聲被壓得很低，卻嘶啞得駭人。
她不斷回頭看向自家門內，眼神裡的恐懼幾乎要溢出屏幕。
周雨菲屏住呼吸，她當時在三十公裡外的娘家，屋裡空無一人。
孫慧捶了十幾秒，對門內伸出一隻男人的手，慘白，指節凸出，抓住了孫慧的頭發。
趙建輝的臉出現在畫麵邊緣，麵無表情，隻有眼睛瞪得極大，瞳孔黑得像兩個窟窿。
孫慧被他拖得向後仰倒，手指卻摳住了周雨菲家的門縫。
就在這時，周雨菲家的門，向內拉開了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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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二十公分寬。
裡麵是漆黑的玄關。
周雨菲渾身的血都凍住了。
她反複拖動進度條，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門確實動了。
不是被風吹開，況且防盜門厚重，根本無風可吹，而是像有人從裡麵輕輕拉開了一點，又停住。
趙建輝似乎也頓了一下，盯著那道門縫看了片刻。
但他很快恢複了動作，更用力地將孫慧往回拽。
孫慧的指甲在門板上刮出刺耳的“吱啦”聲，隨後脫力，整個人被拖回對門。
門砰地關上。
寂靜持續了約五分鐘。
00:03，對門再次打開。
趙建輝走了出來，他換了一件深色外套，手上戴了橡膠手套，低著頭，匆匆走向電梯間。身上有深色汙漬。
00:17，趙建輝返回，手裡多了一個大的編織袋。他進了屋。
00:41，對門第三次打開。
趙建輝獨自走出，按下電梯，他的動作有些僵硬，但沒有猶豫。
電梯門開後，他走了進去。
監控到此再未拍到他。
第二天清晨，清潔工在小區三號樓樓下發現了趙建輝的屍體。
墜落點離周雨菲住的六號樓不遠。
警方破門而入，在客廳發現了孫慧的屍體。
死亡時間在午夜前後。
致命傷在頸部。現場有激烈搏鬥痕跡。
他們八歲的兒子失蹤，後來在郊區外婆家被找到。
案發當晚，孫慧提前察覺丈夫情緒極端，偷偷讓孩子從陽台爬去隔壁鄰居家躲避，孩子僥幸逃生。
周雨菲關掉視頻，衝到衛生間乾嘔起來。
之後連續三晚，她隻要合眼，就是孫慧絕望捶門的畫麵，還有那道自動打開的門縫。
嬰兒在身邊啼哭，她卻總覺得漆黑的房間角落裡站著什麼，冷冷地注視著她。
出了月子，丈夫張駿來接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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