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的門關著，但門把手在輕微轉動，左一下右一下，像有人握著把手在擰。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是個小孩的聲音，尖細，帶著哭腔：“媽媽，我回來了，快給我開門。”
楊小凡渾身血液都涼了。
他認得那個聲音，是周小宇。
“媽媽，開門啊，外麵好冷。”
門把手轉動得更急了。
“媽媽，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嗚咽。
楊小凡看見401的門縫底下有陰影在晃動，像有人趴在地上從門縫往外看。
“媽媽……”
聲音漸漸弱下去，最後變成了壓抑的啜泣。
那啜泣聲沒有消失，而是開始在樓道裡回蕩，從四樓傳到三樓，又傳到五樓，整棟樓都響著這詭異的哭聲。
楊小凡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他連滾爬爬鑽進臥室，用被子蒙住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外麵的哭聲持續了大約半小時才漸漸停止。
聲控燈也一層層熄滅，最後整棟樓重新陷入黑暗。
第二天，楊小凡頂著黑眼圈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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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來時，在樓下碰見了401的女主人，那個叫李靜的女人。
“楊先生，昨晚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李靜臉色憔悴，眼睛紅腫，“我家妞妞半夜哭鬨，說有個小哥哥在門口叫她出去玩。”
楊小凡含糊地說：“沒注意，我睡得沉。”
“是嗎……”李靜欲言又止，最後歎口氣，“可能是孩子做噩夢了。”
但事情並沒有結束。
接下來一周，幾乎每晚楊小凡都能聽到那個聲音：“媽媽，開門啊。”
有時候在淩晨一點，有時候在三點，沒有規律。
401的夫妻顯然也聽到了，因為他們開始在業主群裡抱怨，說總有人半夜敲他們家門，但貓眼裡又看不到人。
九月中旬的一天中午，楊小凡在家休息。
電視裡放著無聊的綜藝節目，他半躺在沙發上打盹。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把他驚醒了。
聲音是從門口傳來的，像有人用力踹了一腳防盜門。
楊小凡跳起來，衝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401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房主趙建國，另一個是個穿深藍色道袍的中年男人，頭發在頭頂挽了個髻，手裡拿著個羅盤模樣的東西。
趙建國正在掏鑰匙開門，道士則在門口踱步，羅盤的指針瘋狂轉動。
楊小凡打開門：“趙先生，剛才什麼聲音？”
趙建國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歉意的笑：“不好意思楊先生，我不小心碰到你家門了。”他遞過來一支煙，“裝修呢，東西多，磕磕碰碰的。”
裝修？
楊小凡看了眼401裡麵，家具都好好的，不像在裝修。
但他沒多問，接過煙說了聲沒事，就關上了門。
他沒有馬上離開貓眼。
趙建國打開門後，道士先走了進去。
楊小凡看見道士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黃色的符紙，嘴裡念念有詞，將符紙撒向房間各個角落。
那些符紙在空中無風自動，像被無形的手操控，貼在了牆上、天花板上、家具上。
貼上的瞬間，楊小凡似乎聽到了一聲尖銳的叫聲，但很短促，像錯覺。
道士在屋裡待了大約半小時。
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小小的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趙建國送道士下樓，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麼，楊小凡隻聽到幾個詞：“怨氣……孩子……困住了……”
那天之後，401再也沒傳出過怪聲。
趙建國的女兒妞妞也不再說有個小哥哥在門口了。
一切似乎恢複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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