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一道冷風鑽進房間，李冰眼皮動了動，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一扣。她沒睜眼，但能感覺到門外站著三個人——腳步沉，呼吸穩，其中兩個的氣息像壓著石頭似的，不散不亂。
“小姐還沒醒。”傭人低聲說。
“那就叫醒。”一個乾澀的聲音響起，像是砂紙磨過木頭，“王家的事，等不了。”
李冰緩緩睜開眼。管家站在門口，西裝筆挺，手裡夾著一份文件。他身後兩人穿著黑色勁裝，肩背筆直，目光掃過來時，空氣都像凝了一下。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動作慢，卻沒顫抖。胸口那股熱流還在，貼著脊椎往上爬，是淩雲說的“能用的東西”。
“你們來乾什麼？”她聲音啞，但沒軟。
管家把文件放在茶幾上，推過來半寸。“你父親簽署的產業轉讓協議，因精神狀態問題被法院暫緩執行。但債務清算不能拖。我們代表債權人，要求你以繼承人身份重新簽署補充協議，處置名下資產抵債。”
李冰沒碰文件。她盯著管家的眼睛：“我父親還在醫院躺著，誰給你的權，讓他簽這種東西？”
“法律程序合法。”管家語氣不變，“我們隻是幫你止損。不然，李家連老宅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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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一聲，想站起來。膝蓋剛用力，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右邊那人動了。
沒有腳步聲，人已經到了身側。指尖朝她肩井穴點去，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可就在觸到衣料的瞬間，李冰肩膀微微一偏，整個人向左斜了半寸。那一指擦著筋絡滑過，落空。
對方眉頭一皺，收回手，沒再動。
李冰心跳沒亂。剛才那一瞬，她不是靠自己躲的。腦子裡有另一個聲音，低而穩地告訴她：“氣走後三寸，肩鬆，肘沉。”她照做了，就像伸手拿杯子一樣自然。
“看來身體比傳聞中硬朗。”管家看著供奉，眼神微閃，“不過，提醒一句，別把事情搞複雜。王家背後是誰，你應該清楚。”
“不清楚。”李冰站直了，“我隻知道，簽字必須等我爸醒來。你們要搶，就直接動手，別拿協議當遮羞布。”
屋裡靜了一秒。
兩名供奉交換一個眼神。出手的那個低聲說了句：“她體內有氣感流動，雖弱，但路徑清晰，不像普通人自發感應。”
管家臉色變了變，又很快壓住。“好，今天不簽也行。”他拿起文件，“但提醒你，玄鐵家族的耐心有限。下次來的，就不會是我們了。”
門關上時，李冰才讓身體鬆了一絲。
她沒回沙發，而是走到窗邊，手指貼在玻璃上。外麵天陰著，槐樹葉子打卷，風吹得枝條抽在牆上，啪啪響。
“他們試探我。”她說。
“也在試你背後有沒有人。”淩雲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那個點穴的手法，是古武入門技，但加了內勁壓製，普通人中了會當場癱軟。你能避開，說明經脈已有反應。”
“你是說……我能用了？”
“不是‘能用’，是你已經在用了。”淩雲語氣平靜，“剛才那一下，是你跟著我的引導走氣，才避得開。吞天葫現在太弱，化龍訣也隻能運轉最淺一層，但足夠讓你感知能量流向。接下來幾天，他們會盯緊你。剛才那兩人，回去一定會報‘目標異常’。”
李冰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泛起一絲極淡的光，像水底晃過的影子，一閃就沒了。
“我不怕他們再來。”她說，“我隻是沒想到，第一次對上，居然沒慌。”
“因為你不是一個人。”淩雲頓了頓，“而且，你比你以為的更狠。換別人，這時候早崩潰了。你還能站穩，還能反擊，這就是贏。”
李冰沒說話。她轉身走向臥室，腳步穩，呼吸勻。經過走廊鏡子時，她看了一眼——臉色還是白的，但眼神不一樣了。以前是困在籠子裡的鳥，現在像繃緊的弦。
她坐下，盤腿，閉眼。
按照淩雲教的方式，把注意力沉下去。丹田位置有點發燙，像是埋了顆小炭塊。她試著往四肢引那股熱流，起初像拉繩子，費勁，後來慢慢順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傳來動靜。傭人小聲說話，接著是腳步上樓，停在門口。
“小姐？”是管家的聲音，“藥送來了，您昨晚昏倒，醫生開的營養針劑，需要現在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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