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歸說,笑歸笑。
縱然已經攥住了“外來戶”身份帶來的這條特殊退路,王璃心裡永遠拎得清自己幾斤幾兩。
自己雖然在“一世之尊世界”的底層規則層麵卡了b,占了天大的便宜。
可眼下苦海之上波譎雲詭的局麵,遠遠還沒有到可以高枕無憂、放鬆警惕的地步。
甚至說得再透徹一點。
恰恰就是因為自己這獨一無二的“外來戶”身份,才如同黑夜之中熊熊燃燒的烽火,順理成章吸引了諸天之下幾乎所有彼岸者的全部目光啊。
事實上,自方才彼岸大戰落幕至今,那些縈繞在王璃周身,自天外混沌沉眠之地投射而來的窺探意念,從來就沒有真正消散過半分。
祂們如同附骨之蛆,順著密密麻麻、貫穿過去未來的因果絲線,層層疊疊籠罩在苦海戰場的上空,無時無刻不在打量他這位新晉紫薇·昊天上帝。
畢竟他剛剛證道,道果尚未凝實,氣息未曾收斂,正是最容易窺探深淺的窗口期,這群活了萬古的老怪物,斷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一道道彼岸意念的源頭散落諸天各處,各有各的氣象,各有各的算計。
西方極樂世界,千層佛塔隱在氤氳佛光,端坐蓮台的阿彌陀佛古佛垂眸。
菩提婆娑淨土中,萬古菩提古樹的根係貫穿無數紀元,枝葉舒展間婆娑道韻輕輕震蕩,每一片葉子上都托著一方方世界。
真空家鄉懸在天外混沌深處,玄白瑞光縹緲不定,一輪皎白明月之中,似有似無的玄妙意誌藏在光霧之後。
太清八景宮中,淡淡太清道氣悠悠出,無為而無不為。
妖皇殿裡,一股深沉厚重的妖道偉力藏在混沌迷霧之後,若隱若現。
玄天宗亙古不動的山門之外,一柄波光嶙峋的光陰如刀,穿透紀元壁壘,鋒銳無匹,直直落向苦海中央的王璃身上。
祂們古老得近乎匪夷所思,古老到仿佛誕生遠早於這條奔騰不息的時光大河,歲月的流逝幾乎無法在祂們的本體之上留下半點痕跡。
如一尊尊高高在上、俯瞰萬古的最古老者。
王璃識海之內,鎏金色的阿賴耶識洪流緩緩翻湧,第八感的唯心感知全力鋪展開來,覆蓋了周遭大片時序虛空。
他能夠清清楚楚捕捉到每一道落於自己身上的目光,連目光裡藏著的情緒、算計、試探都纖毫畢現。
更能感知得到隨目光一同蔓延而來,沉甸甸、壓得人神魂發悶的可怕因果重量。
那屬於彼岸層級的因果,隨便一縷,便足以壓垮萬千大千世界,尋常造化大神通者隻要沾染一絲,便會被卷入跨越萬古的棋局之中,永世難以脫身。
換做尋常新晉彼岸,被這麼多彼岸大能同時鎖定,怕是道果都要不穩,當場就得現出破綻了。
也就是王璃仗著自己的皮厚,才能穩穩站在苦海之上,麵色不改。
這些意念之中,除了先前已經滲入識海的戲謔調侃、隔岸觀火的幸災樂禍之外,此刻又多出了幾分截然不同,更加微妙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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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僅僅隻是吃瓜看戲,更多的是試探打探,乃至是藏在混沌迷霧之下的利益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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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隱晦的念頭,借著因果脈絡無聲流轉,在王璃的阿賴耶識之中交織。
所有試探,歸根到底都隻是一句話:
“紫薇道友,你身來自諸天之外的外側虛海,手中可有著離開此方多元宇宙的路子?
有沒有那種風險很小,但利潤極高的渠道?
若是當真有,我們現在就想要上車!”
這一道道彼岸的意念,帶著幾分活了萬古才磨出來的看破現實的坦然。
畢竟,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家確實都想拚儘全力去爭奪那每一紀元才有可能降生唯一一份的“道果”。
“道果”之路固然是超脫的正途,是刻在每一位本土彼岸骨子裡的終極追求。
可理想歸理想,現實卻骨感得殘酷無比。
想要從無數彼岸強者的廝殺博弈之中脫穎而出,成功奪取道果,說起來很現實。
真要落到自己頭上,又實在是有些不太現實。
大家能夠登臨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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