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信與王峻對視一眼,當即便吩咐侍從:“將城中人速速帶來一見。”
王峻抬手:“慢著,將先前歸降的汾州防禦使董希顏也一並叫來。”
待侍從得令告退,王峻解釋道:“董希顏知道河東與敵軍內情,讓他在一旁聽著,咱們不會輕易被騙。”
郭信點頭表示讚同。
不多時,先被帶入帳內的是董希顏,入內便向郭信二人跪拜行禮。
郭信用手做了個虛扶的動作,道:“董將軍明辨是非,既已歸順朝廷,便是咱們自己人,軍中不必執此大禮。”
“末將戴罪之身,不敢不尊上者。”
郭信便不多言,讓曹彬搬來一個墩子給他坐著。
董希顏恭敬地坐了半個屁股,而郭信與王峻不再說話,讓他顯得十分局促。
不過很快,所謂縋城而出的信使被帶入帳內,是一個年紀頗年輕的後生,入內迅速環顧一圈,便朝著上首拜見:“卑下是城中都指揮使劉進之子劉殷,奉家父之命拜見秦王、王公。”
禮畢之後,劉殷接著看向坐在旁邊的董希顏:“既然董將軍在此,事情就好說了。”
郭信聞言向董希顏投去詢問的目光,見到劉殷被帶進來,董希顏已然悟出自己半夜被叫來中軍的緣由,當下抱拳道:“末將與劉進有所往來,劉進家中有三子,此人確是劉進的長子,末將在太原府時曾見過麵的。”
董希顏殺了漢軍大將白從暉獻汾州歸降大周,這人已經自絕於偽漢,郭信相信他的話,心中瞬間燃起很多期待,但還是佯作鎮定道:“既然如此,劉將軍遣你夜縋而出,所為何事?”
劉殷再次跪拜:“僭主劉崇病重不起,家父願獻城門,迎王師入城伐叛。”
“劉崇病倒了?此言當真?”郭信聞言稍感驚訝,下午他還與郭樸等人戲說劉崇壓力很大,不想竟然一語成讖。
“是,早在去年末遼軍執意離晉陽而去後,劉崇便已精神不振,與文武議事時常會忘記前言,而今秦王大軍兵臨城下,劉崇愈難視事,隻是強撐病體罷了。近來數日,劉崇更是托故不再出現人前,家父暗中打聽,方知其已到了不能起身的境地。”
見劉殷所言詳細有加,加之劉崇本就是個年僅六旬的老人,重壓之下,生理和心理無法支撐實屬正常。郭信很快就接受了這一現實。
等到辰時時分,郭信便與王峻升帳召集各軍武將,在得知將有守將作為內應為周軍開城的消息後,諸將臉上激動和期待之色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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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欲歸降者負責守禦的是晉陽東城北麵的沙河、柳林二門,今晚其人便將開此二門,迎我軍入城。”郭信簡單向帳內眾人介紹了情況。
“問題隻在於各處城門皆被守軍用條石封死,前軍入城之後倉促間不能搶占各處城門後迅速開門,因而我軍將在入夜後調遣主力在城北待命,陸續由沙河、柳林門入城。”
在沙河、柳林門附近駐紮的是王進麾下三支虎捷軍及仇弘超的馬軍,王進當即抱拳道:“我部離此二門最近,末將請為入城先鋒,為殿下搶先奪下此城。”
郭信重重點頭,繼續道:“王將軍率部入城之後,隻需配合仇將軍的馬軍快速奔襲中城、儘快控製拒守中西二城間的惠成門,如此則大事可定!”
王進口稱得令,並環顧諸將道:“我軍將士多出自河東,隻要能打到晉陽城裡就是熟門熟路,和回家摸自己婆娘沒甚麼兩樣!”
在帳內一片笑聲中,由王峻繼續詳細交代各軍部署和入城後的計劃。待各軍都明確了安排,郭信再次起身在眾人麵前申明軍法。
“父皇先前諭旨有言,不得殺人放火、侵犯百姓,諸軍進城後,但以控製街巷、城門、武庫等地為要,誰要是治軍不嚴,莫怪本王事先沒有說話!待咱拿下此城,晉陽宮和太原府中財物一並賞賜各軍,本王也絕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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