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男三人被拖走時怨毒的咒罵聲,很快被廠房深處更加清晰、密集的“沙沙”聲和那令人不安的“嗡鳴”所吞沒。危機並未解除,隻是從內部轉移到了外部未知的黑暗。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感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回到車上!鎖好車門!非必要不得下車!”趙剛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空曠的廠房內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戰鬥組,擴大內圈警戒範圍!二隊、三隊,跟我來!陳末,你和你的人,提供技術支持!”
命令迅速得到執行。普通隊員慌亂地縮回車內,將車門鎖死,隻敢透過車窗緊張地窺視黑暗。訓練有素的戰鬥隊員則依托車輛和廢棄機器,構築起一道簡易防線,槍口對準四麵八方深不見底的陰影。
陳末將中巴車開到防線相對核心的位置,與趙剛的指揮車形成犄角之勢。他快速分配任務:“老金,繼續監聽所有頻段,特別是那種低頻嗡鳴,分析來源和規律!大康,小孫,檢查車輛底盤和輪胎,確保隨時能啟動!阿亮,準備好應急工具和照明彈!石頭,跟我來!”
他帶著石頭跳下車,與快步走來的趙剛彙合。林曉也背著急救包跟了過來,眼神堅定。
“什麼情況?”趙剛眉頭緊鎖,手中的強光手電不時掃過深邃的廠房深處,那裡除了黑暗,隻有更深的黑暗。
“我的設備探測到多個小型高速移動熱源,非已知生物。還有那種低頻嗡鳴,可能來自地下,或者大型設備。”陳末語速很快,將改裝過的、帶有簡易生物傳感功能的便攜式探測器屏幕遞給趙剛看。屏幕上,幾個模糊的紅點正在雜亂無章地移動,時隱時現。
趙剛看了一眼屏幕,臉色更加凝重:“能確定數量和威脅等級嗎?”
“數量無法精確,但肯定不少。威脅未知,但速度極快,最好避免近身接觸。”陳末頓了頓,補充道,“我建議主動偵查,不能坐以待斃。至少弄清楚是什麼東西,以及那聲音的來源。被動防禦太危險。”
趙剛略一沉吟,果斷點頭:“同意!我帶一隊人前出偵查。陳末,你提供實時探測支援和路徑指引。林曉,你跟緊我,準備急救。石頭,你也來,保護陳工!”他點了五個最精銳的隊員,算上陳末三人,組成一個九人偵查小隊。
“把這個戴上。”陳末拿出幾個用廢棄零件和那個破損的低溫核心散發的微弱冷源改造的簡易“熱成像鏡片”,雖然效果粗糙,但能在極度黑暗中提供些許輪廓增強。“注意腳下,跟緊我,我的探測器範圍有限。”
小隊呈戰鬥隊形,悄無聲息地滑入廠房深處的黑暗。趙剛一馬當先,匕首反握,眼神銳利如鷹。陳末緊隨其後,探測器發出輕微的嗡鳴,屏幕上的光點成了唯一的指引。林曉和石頭一左一右護衛,其他隊員則負責側翼和後方警戒。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黴味和化學試劑氣味越發濃烈,地上散落的廢料和油汙也越多,踩上去黏糊糊的。那“沙沙”聲似乎更近了,仿佛就在他們周圍盤旋。低頻嗡鳴也變得清晰,震得人胸腔發悶,源頭似乎就在前方一片特別高大的設備殘骸後方。
“停!”陳末突然舉手,壓低聲音。探測器屏幕上,代表生命跡象的紅點驟然增多,至少有十幾個,正在前方一個下沉式的維修坑道附近聚集!“前方,維修坑,大量目標聚集!”
趙剛立刻打出手勢,小隊成員迅速依托附近的機器殘骸隱蔽。強光手電的光柱小心翼翼地投向那個方向。
光線下,景象讓人頭皮發麻!
維修坑邊緣,密密麻麻聚集著數十隻如同大型鬣蜥般的生物,但通體覆蓋著暗藍色的、仿佛金屬般的甲殼,四肢異常粗壯,指端是鋒利的鉤爪。它們沒有眼睛,頭部隻有一個不斷開合的、布滿細密肉齒的吸盤狀口器,正發出那種“沙沙”聲。它們似乎正在啃食坑內一具早已腐爛的、看不出原貌的大型動物骨骸,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更令人不安的是,維修坑中央,有一個約一人高的、鏽跡斑斑的圓柱形設備,正在發出規律性的、暗紅色的微光,那低頻嗡鳴正是從中傳出!這設備似乎與地底管道相連,像個古老的泵站核心,但顯然在異常運行。
“是那些東西……和那個設備……”一個隊員聲音發顫。
就在這時,一隻“金屬蜥蜴”似乎察覺到了光線或氣味,猛地抬起頭,口器張開,發出尖銳的嘶鳴!下一秒,所有蜥蜴同時停止進食,數十個“腦袋”齊刷刷地轉向偵查小隊的方向!
“被發現了!準備戰鬥!”趙剛低吼。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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