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廢棄廠區邊緣,臨時設立的刑場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夜風穿過斷壁殘垣的嗚咽。全體車隊成員被召集於此,無人能夠安睡,空氣中彌漫著恐懼、肅殺,以及一種塵埃落定的冰冷。
疤臉男、強子、大壯、侯三、王老五五人被反綁雙手,跪在冰冷的泥地上。他們麵如死灰,強子和大壯渾身抖如篩糠,侯三和王老五涕淚橫流,口中發出無意義的求饒嗚咽。隻有疤臉男,儘管獨眼黯淡,手腕傷口還在滲血,卻依舊梗著脖子,用一種混合著絕望、怨毒和最後瘋狂的視線,死死盯著站在眾人前方的老周、趙剛,以及——陳末。
老周站在一個破舊的木箱上,身影在跳動的火光中顯得異常高大。他目光如鷹隼,緩緩掃過下方每一張麵孔,將眾人的恐懼、茫然、憤怒或是麻木儘收眼底。趙剛按刀立於其側,臉色冷硬如鐵。秦虎、馬爺等核心頭目分列兩旁。陳末站在稍靠後的位置,神色平靜,但站位的意義,不言自明。
“人都到齊了。”老周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寒冰砸地,瞬間壓下了所有雜音,“昨晚發生的事,想必大家都已清楚。疤臉、強子、大壯、侯三、王老五,五人結黨營私,設伏謀殺首席工匠陳末,證據確鑿,其行當誅!”
“誅”字一出,跪著的五人齊齊一顫,強子更是直接癱軟在地。
疤臉男猛地抬起頭,嘶聲吼道:“老周!我不服!你偏袒!憑什麼?!我們跟著黑牙哥刀頭舔血的時候,這小子還在吃奶呢!現在你為了他,要殺光老兄弟?!車隊是這麼對待功臣的嗎?!”他試圖做最後的掙紮,用“功臣”、“老兄弟”的身份綁架輿論。
“功臣?”老周嗤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張揚冒進害死弟兄,是功?你們拉幫結派,內鬥傾軋,是功?昨夜謀殺對車隊有活命之恩的技術骨乾,妄圖斷送所有人的生路,這也是功?!”
他踏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車隊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規矩!是所有人的力氣擰成一股繩!不是某個人的義氣,更不是你們結黨營私、為非作歹的本錢!你們口口聲聲老兄弟,可你們手裡的刀,對準的是誰?是剛剛為車隊找來糧食、藥品,能讓大夥活得更久的自己人!”
老周的目光銳利如刀,直刺疤臉男:“告訴我,疤臉,若昨夜陳末死在你手裡,今天誰來修車?誰來造橋?下次再斷糧,誰有本事去找?靠你們這把隻會內鬥的刀嗎?!”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砸得疤臉男啞口無言,也砸在每個隊員心上。許多原本對處置方式心存疑慮或兔死狐悲的人,此刻想起陳末帶來的實實在在的好處,再看疤臉男等人純粹出於私怨的卑劣行徑,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生存麵前,所謂的“資曆”和“義氣”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車隊規矩,內鬥背叛者,死!”老周不再廢話,聲音斬釘截鐵,宣判了最終命運,“今日,以此五人鮮血,重申車隊鐵律!今後,再有結黨營私、陰謀內鬥、損害車隊利益者,無論何人,立斬不赦!”
命令一下,疤臉男眼中最後的光彩徹底熄滅,化為死灰。強子等人發出殺豬般的哀嚎求饒,但已被如狼似虎的戰鬥隊員拖起。
“行刑!”趙剛厲聲下令。
幾聲短促而沉悶的槍響,劃破了黎明的寂靜。求饒聲戛然而止。五具屍體倒在泥濘中,鮮血浸透了土地。
全場死寂,隻有火把燃燒的聲音和一些人壓抑的喘息。血腥味在清晨的寒風中彌漫,令人作嘔,卻也帶著一種殘酷的警示。
老周目光再次掃過眾人,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內鬼已除,舊賬翻篇!從今日起,車隊隻有一個規矩:按貢獻吃飯,憑本事活命!技術、武力、搜尋、後勤,缺一不可!誰有本事,誰肯出力,誰就是車隊的功臣!”
他當場宣布了一係列人事調整和資源重組命令:
“趙剛!戰鬥組擴編整訓,由你全權負責,選拔精銳,嚴格訓練!”
“秦虎!搜尋隊擴大偵查範圍,重點搜集技術資料、稀有物資,情報直接與陳末對接!”
“馬爺!後勤組細化貢獻度統計,每日公示,確保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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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醫療組獨立,優先保障技術組與戰鬥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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