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低沉的咆哮聲，如同巨獸不息的喘息，從數裡外傳來，為車隊宿營地蒙上一層不安的陰影。夜幕徹底籠罩了荒原，氣溫驟降，嗬氣成霜。營地中央燃起的幾堆篝火，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和熱源，人們蜷縮在火堆旁，或修補工具，或默默進食，氣氛壓抑。對岸可能存在的未知勢力，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每個人心頭。
中巴車實驗室內，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穩定的LED燈光驅散了車外的寒冷與黑暗，工作台上攤開著黑水河下遊河段的粗略地形圖，旁邊散落著各種測量儀器和計算草稿。陳末、老金、阿亮和剛剛被召來的、對水利有些了解的隊員老坎（曾是河道疏浚工人）正圍在一起，激烈地討論著。
“……水流速度是關鍵，現在的數據還是秦隊目測的，誤差太大。”老坎指著地圖上的一點，“必須實地測量，不然沙石投下去就被衝走，白費力氣。”
“需要簡易流速儀和測深杆，”老金推了推眼鏡，“材料倒是有，今晚能趕製出來。問題是，怎麼在河邊安全作業？對岸要是有冷槍……”
陳末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渡河的方案千頭萬緒，每一個細節都關乎生死。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這壓力不僅來自技術難題，更來自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老周無聲的托付。
“明天我帶測量小組去，趙哥會派戰鬥小組掩護。必須拿到精確數據。”陳末最終拍板，“老金，流速儀和測深杆今晚務必做好。阿亮，檢查衝鋒舟的狀態，準備好牽引繩和安全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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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分配下去，老坎和阿亮立刻分頭準備。老金則埋首在一堆零件裡，開始搗鼓測量工具。陳末走到車尾的“潔淨角”，從恒溫箱裡取出那台從執法記錄儀裡修複的存儲單元和那枚冰冷的金屬碎片。渡河是迫在眉睫的生存挑戰，但這些指向更深遠秘密的線索，同樣不能放下。係統的能量恢複到了6.8\/100，或許可以嘗試進行更深入的分析。
他先將金屬碎片連接到一個用廢棄示波器改裝的、極其簡陋的能量信號讀取裝置上。屏幕上的波形雜亂而微弱，但一種極其規律的、非自然的基底脈衝隱約可見。【能量簽名分析中……匹配度提升至22%……與“遠方雷鳴”事件殘留頻譜相似度增高……信息加密層檢測到微弱密鑰擾動……】係統反饋著進展，但破解依舊遙不可及。
歎了口氣，陳末又將注意力轉向那台執法記錄儀。裡麵的常規內容早已看過，重點是最後那段加密廣播。他讓老金將廣播音頻分離出來，進行降噪和增強處理。
“老金，再把那段音頻過濾一遍，重點在信號中斷前的最後幾秒，可能有被噪音掩蓋的信息。”陳末吩咐道。
“好的，陳工。”老金調整著幾個旋鈕，車廂內響起滋啦作響的噪音，夾雜著模糊的人聲和警報聲。陳末戴上一副經過係統微調、能提升特定頻率靈敏度的耳機，凝神傾聽。
“……重複……規避……地磁異常……坐標……七號公路……舊工業區……能量讀數爆表……非自然……蜂巢活動征兆……滋啦……搖籃……已失聯……建議最高……撤離……嗶——”
音頻到此中斷。但就在最後那一瞬間的強烈噪音中，陳末的耳機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短暫、頻率極高的、類似電子合成音的滴答聲，轉瞬即逝。
“倒回去！最後半秒！放到最慢！”陳末立刻說道。
老金熟練地操作，將最後那“嗶”聲和之前的噪音放慢數倍播放。在拉長的、扭曲的噪音背景中，那段高頻滴答聲變得清晰了一些，聽起來像是某種……密碼？或者信標？
“這是什麼？”老金疑惑道。
“不知道，但絕不是自然噪音。”陳末皺緊眉頭。他嘗試用係統分析這段高頻信號。【檢測到高速數字編碼信號碎片……編碼方式未知……信息量極低……疑似短循環信標或狀態標識……】信息太少，無法解讀，但確認了其人造屬性。
就在他全神貫注分析這段詭異信號時，工作台上那台經過多次升級、靈敏度大增的車載電台，突然自發地響起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尖銳的蜂鳴！代表信號鎖定的指示燈閃爍了一下，隨即熄滅。
“有信號？”老金驚訝地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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