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死寂的世界浸染得更加深沉。物流中轉站內燈火通明,引擎低吼、工具敲打、人員急促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緊張而悲壯的韻律,對抗著外界吞噬一切的寂靜。輕量化與加固工作已接近尾聲,車輛顯得精乾而肅殺,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難以驅散的不安。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而死寂仿佛有重量般,壓得人心臟蜷縮。
陳末站在倉庫門口臨時架設的簡易木箱上,下方是聚集起來的全體隊員。趙剛按刀立於一側,臉色在跳動的火光下顯得格外冷硬。老金、馬爺、林曉等核心成員站在前排,身後是所有能行動的人,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陳末身上,充滿了依賴、恐懼,以及一絲殘存的期待。
老周病危,前路未知,災難將臨。此刻,這個年輕的“首席工匠”,是他們在絕望深淵中唯一能看到的微光。
陳末沒有回避這些目光。他深吸一口冰冷而死寂的空氣,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各位,我們時間不多了。”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叔的判斷,正在被證實。”陳末指向圍牆外無邊的黑暗,“這片死寂,不是安全,是風暴來臨前的真空。‘詭霧潮汐’正在逼近,其規模,可能遠超我們的想象。常規的躲避、防禦,在這種天災麵前,恐怕不堪一擊。”
絕望的氣氛開始蔓延,有人開始低聲啜泣。
“但是,”陳末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我們不是隻能等死!”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停在一旁、經過初步加固的中巴車實驗室上。
“秦虎隊長失聯前最後的信息,是指向東北方向。那裡,可能是潮汐的源頭,也可能是……古籍中記載的,唯一能在潮汐中存續的‘避風港’所在的方向!”這是基於秦虎碎片化信息和金屬碎片微弱感應的推測,但在此刻,必須作為確定的希望拋出。
“然而,在能見度為零、充斥著瘋狂怪物的詭霧中,我們如何前進?如何不迷失方向?如何找到那個可能存在的‘避風港’?”他連續發問,每一個問題都敲打在人們最恐懼的神經上。
停頓片刻,讓問題沉入每個人心中,陳末給出了答案,石破天驚:
“我們需要一座‘燈塔’!”
“燈塔?”人群一陣騷動,麵麵相覷。
“沒錯,燈塔!”陳末指向自己的中巴車,“不是照明的燈塔,而是能在詭霧中指引方向、甚至……一定程度上驅散或者抵禦詭霧影響的‘信標’!”
他跳下木箱,走到中巴車旁,用力拍了拍經過加固的車身:“我的移動工作站,將是這座‘燈塔’的基座!我會傾儘所有,將它升級改造!利用我們找到的特殊能量源和現有的技術,製造一個強大的、持續的能量場發生器!”
他目光灼灼,語速加快,勾勒出瘋狂的藍圖:“這個能量場,第一,要能釋放出獨特的、穩定的信號波動,如同黑暗中的烽火,為整個車隊在詭霧中導航,確保我們不會走散,始終朝著‘避風港’的方向前進!”
“第二,要儘可能形成一個弱保護場,削弱詭霧對車輛和人員的直接侵蝕!這很難,但必須嘗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陳末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賭徒的狂熱,“強大的能量波動,可能會像鮮血吸引鯊魚一樣,吸引潮汐中最恐怖的存在!所以,‘燈塔’不僅是向導,更是最危險的誘餌!它將走在車隊的最前方,吸引絕大部分的火力!為後麵的車隊,撕開一條血路!”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大膽、瘋狂、近乎自殺的計劃驚呆了。將最核心的人物和技術,置於最危險的鋒矢位置,吸引所有怪物?這簡直是……
“這太危險了!陳工!你不能……”林曉忍不住失聲喊道。
“這是唯一的辦法!”陳末打斷她,聲音斬釘截鐵,“分散突圍,是集體自殺!盲目亂撞,是慢性死亡!隻有集中力量,指明方向,吸引注意,才有一線生機!‘燈塔’需要最強的護衛,最精銳的小隊隨行!這任務,九死一生!”
他目光轉向趙剛:“剛哥!隨行護衛‘燈塔’的任務,需要最頂尖的好手,敢死隊!你來選人!願意去的,我感激不儘!不願意的,絕不強求!保護主車隊安全轉移,同樣重要!”
趙剛胸膛劇烈起伏,眼中閃過掙紮,但最終化為決絕:“我去!老子親自帶隊!再選九個最好的兄弟!媽的,跟那些鬼東西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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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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