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的審訊在天亮前完成了。過程並不需要太多酷刑。王虎和秦虎一剛一柔，一個用染血的附魔砍刀，一個用平靜卻不容置疑的敘述（關於他們如何被全殲），很快就讓那個被活捉的觀察手和投降的士兵心理防線崩潰。分開審問的結果相互印證，拚湊出了令人心悸的圖景。
“禿鷲”並非一支簡單的掠奪車隊，而是一個高度組織化的、半軍事化的流寇集團。首領綽號“屠夫”，凶殘嗜血，手下有六十多名核心武裝人員，裝備精良，擁有重機槍、火箭筒，甚至還有一輛用報廢裝甲車改造的、焊接著鋼板和撞角的“突擊車”。他們以老礦坑為臨時巢穴，在鏽蝕平原及周邊區域流竄作案，行動迅捷，下手狠辣，如同真正的禿鷲，專挑弱小和受傷的獵物。
而最讓陳末和趙剛心頭發沉的，是另一個消息：“禿鷲”主力此刻並非空巢，他們剛剛劫掠了一支從東南方逃難過來的、規模不小的難民隊伍，擄走了幾乎所有物資和青壯勞力，並將剩下的老弱婦孺當作“肉盾”和“誘餌”，驅趕在車隊前方行進！
“屠夫說……帶著這些累贅，能釣到更多‘好心’的肥羊……”投降的士兵哆嗦著說，眼神閃爍，“他們走得慢，就在我們後麵……最多……最多大半天的路程。”
難民！數量可能近百的老弱婦孺！
指揮車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陳末、趙剛、秦虎、老金、林曉、馬爺等核心成員圍坐，臉色都很難看。王虎抱著他那把立了功的附魔砍刀，站在門邊，像一座鐵塔，眉頭緊鎖。
“狗日的雜碎！”趙剛一拳砸在簡陋的桌麵上，牙關緊咬，“用老人、女人和孩子當盾牌！這幫畜生！”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不隻是為了掠奪？”陳末強迫自己冷靜，追問細節。
“聽……聽小頭目說，好像……好像在找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觀察手斷斷續續地補充，“他們逼問那些難民領頭兒的，問什麼‘地圖’、‘信物’……還提到了‘燈塔’什麼的……難民說不知道，就被……殺了好幾個。”
地圖？信物？燈塔？！
陳末心臟猛地一跳，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貼身收藏那張古老皮地圖的位置。老周留下的地圖，標記的正是“曙光燈塔”！難道“禿鷲”也在尋找類似的地方？還是說，他們得到了別的線索，目標重合？那些難民，會不會是另一個擁有線索、或者知曉內情的幸存者團體？
“陳工，怎麼辦？”秦虎聲音低沉，“‘禿鷲’主力加上挾持的難民，隊伍龐大，移動慢，但戰鬥力不弱。我們昨晚乾掉他們一個偵察小隊，他們很快就會發現不對。按照俘虜說的距離，最遲今天中午，他們的前鋒就可能抵達我們這片區域。”
是戰，是逃？
戰，敵眾我寡，裝備人數均處劣勢，對方還有裝甲車和重武器。更關鍵的是，對方手中有大量人質，投鼠忌器。
逃，以車隊的機動性，甩開拖著難民的大部隊有可能。但那就意味著眼睜睜看著近百名無辜者落入魔掌，甚至被當作炮灰消耗掉。而且，如果“禿鷲”的目標真的也與“燈塔”有關，那麼他們遲早會成為更直接的競爭者甚至死敵。
“不能硬拚。”陳末緩緩搖頭，目光掃過眾人，“我們剛經曆惡戰，傷員需要恢複，彈藥經不起消耗戰，附魔武器是奇兵，但不能抵消數量劣勢。尤其是那輛裝甲車，對我們的威脅太大。”
“難道就這麼跑了？看著那些人去死？”林曉忍不住出聲，眼圈發紅。醫者的仁心讓她無法接受見死不救。
“救，但要智取，不能蠻乾。”陳末的手指在地圖上“老礦坑”和他們現在位置之間劃動，“‘禿鷲’挾持難民，隊伍臃腫，行進路線受地形限製大。這是他們的弱點。我們的優勢是機動靈活，情報略占先機（知道了他們的存在和部分配置），還有……”他看了一眼老金和王虎，“剛剛驗證過的新手段。”
“你想打埋伏？利用地形？”趙剛立刻明白了陳末的想法。
“不全對。”陳末的目光變得銳利，“俘虜說，他們在找‘地圖’或‘信物’。假設這是真的，那麼‘屠夫’很可能在難民頭領那裡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他一定會繼續逼問，甚至分開審訊。難民隊伍不會平靜，內部一定有恐慌和反抗。這是我們可能利用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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