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青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與疲憊，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女，在葉梵靈前揪著他衣領哭喊，在南海海岸線迎著神明揮劍的隊長……那個在那個在病床上眼神空洞，連他都認不出的病人……
而現在她坐在這裡，穿著昂貴的西裝，掌管著龐大的商業帝國，言語得體，神色平靜。
可左青卻覺得眼前的許優，比任何時候都更像一個一碰即碎的玻璃人偶，所有的生氣與鮮活，似乎都伴隨著那頭青絲一起褪色，遠去了。
“許優，”左青終於換回了那個更熟悉的稱呼，聲音低沉了許多，“隻要你或者集團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守夜人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這不是客套，而是承諾。
許優垂眸，看著自己交握在膝上骨節分明的手，那雙手曾經握過蝶意長劍，斬過神秘，也曾被另一隻戴著同款戒指的手緊緊握住。
片刻後，她抬起頭，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得體卻疏離的微笑，“謝謝左司令的好意。
不過，現在的我，隻是月氏集團的董事長許優。
守夜人許優……已經除名了。
時代在向前，總需要有人站在不同的位置。
我會用我的方式，繼續看著這片土地，看著……種子發芽，天下太平。”
她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態，“左司令公務繁忙，我就不多耽擱您了。
集團初創的‘資金會’，未來或許有機會與守夜人的撫恤部合作，到時候再請左司令多多關照。”
左青知道，話已至此，無需再多言。
他也站起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包含的東西太多……有關切，有惋惜，有敬意，也有一種見證傳奇落幕的複雜唏噓。
“保重，許優。”他最終隻是說了這四個字，然後轉身，大步離開了辦公室。
門輕輕關上。
許優維持著站立的姿勢，直到門外腳步聲徹底遠去。
然後，她緩緩的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形血痕。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璀璨如星河的城市，玻璃上映照出她孤獨的身影和滿頭的銀絲。
……
一天後，許優將集團事務暫時委托給蘇和，交代她遇到任何問題都可以直接聯係自己。
蘇和是個聰明能乾的女孩，許優相信她能處理好。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許優說，“集團就交給你了。”
“許董，您要去哪？”蘇和擔憂的問。
“回家。”許優笑了笑，“然後……去赴一個約定。”
她走出月氏大廈時，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將城市的玻璃幕牆染成暖橙色。
許優獨自走在返回公寓的林蔭道上。
路燈將她的影子拉的很長，銀白的發絲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在這安靜美好的時候，一股熟悉令人作嘔的壓迫感，從四麵八方襲來。
許優猛的停住腳步，異色瞳孔驟然收縮。
是肖恩的氣息。
那股曾經完全壓著她所有能力，同源卻充滿惡意的氣息，雖然微弱，卻如同最毒的蜘蛛，粘稠的纏繞著她的感知。
“怎麼可能……”她低聲呢喃，“他不是已經……”
話音未落，兩道身著白大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巷口陰影中浮現。
許優你的瞳孔驟然收縮，直接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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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那個囚禁她的實驗室，不是早就被上官憶他們親手搞毀，連同那些數據和樣本，燒的一點不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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