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後……
深夜的小院，月光冷得像結了一層霜，凝在地上，劍鋒撕開凝滯的空氣，發出急促的“咻咻”銳響，攪動著院角那叢孤零零的野草。
許優的身影在清輝裡輾轉騰挪，手中那把名為“蝶意”的長劍，血蝴蝶翅膀般的暗紅流光，劍勢越來越快，幾乎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幕。
當！
一聲脆響，另一柄樸實無華的木劍精準地切入光幕，點在蝶意的劍脊上，力道不大，卻像一根釘子楔入奔流的江河，瞬間定住了許優所有的動作。
她急促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一縷被汗水浸透的黑發黏在光潔的額角。
“不穩。”周平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他收回木劍，目光落在許優微微顫抖的右手腕上。
許優甩了甩發麻的手腕，咧開嘴，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哥，是你太快了。”
她收劍歸鞘，那抹詭異的暗紅隨之隱沒，“再來一次？”
周平沒動，沉默像院裡的月光一樣彌漫開，他的視線似乎越過了許優汗濕的臉，落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過了好一會兒，那低沉的聲音才又響起：“還疼嗎？”
許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快得像錯覺，她用力搖頭，馬尾辮跟著甩動：“早不疼啦！芙芙很厲害的！”
話雖說的簡單，但有些痛，是連她也無法滌淨的舊痕。
周平隻是看著她，沒再追問，半晌，他重新抬起木劍：“握緊。”
劍風再次在小院裡呼嘯起來。
……
第二天下午，陽光白得晃眼，巷子口牆根下的陰涼地成了稀缺貨。
幾個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穿著緊身背心露出瘦骨嶙峋胳膊的小青年正縮在那裡抽煙，煙霧繚繞中透著一股百無聊賴的頹氣。
巷子深處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他們懶洋洋地抬眼望去，瞬間像被針紮了屁股，手忙腳亂地把煙頭摁滅在牆上，腰杆下意識地挺直了些。
許優穿著黑色一字肩小衫，露出形狀漂亮的鎖骨，下身一條短裙，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左腿箍著一個銀質的蝴蝶腿環，蝶翼精巧，在陽光下偶爾閃過冷光，她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許優停在幾步開外，後背隨意地靠著曬得滾燙的磚牆，目光懶洋洋地掃過他們，像在打量幾件不甚滿意的舊家具。
“大…大姐大！”領頭的黃毛擠出諂媚的笑，哈著腰湊近一步，卻又不敢靠得太近，“您…您今天真好看！有事兒您吩咐？”
許優沒接這拙劣的奉承，她微微歪著頭，琥珀色的眼瞳裡沒什麼情緒，安靜得有些反常。
巷子裡隻剩下遠處模糊的車流聲和他們自己壓抑的呼吸，黃毛額角滲出了汗珠，旁邊一個小弟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沉默像無形的弦，越繃越緊。
終於，許優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敲在每個人耳膜上：“我可能要離開很久。”
她頓了頓，目光像冰冷的刀鋒挨個刮過他們瞬間變色的臉，“也可能…再也不回來了。”
“啊？大姐大您別……”黃毛慌了神，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聽著…”許優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那股熟悉的壓迫感無聲地彌漫開來，“我不在的時候。”
她盯著黃毛的眼睛，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敢欺負人，敢惹事…”
她微微傾身向前，陰影籠罩住黃毛煞白的臉，“等我回來，就把你們一個個，”
她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掛到最高的電線杆上，晾成肉乾，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聽清楚了！”黃毛和小弟們點頭如搗蒜，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眼神裡隻剩下純粹的恐懼。
許優直起身，那股迫人的氣勢瞬間消散，仿佛剛才的冷酷隻是錯覺。
她沒再多看他們一眼，利落地轉身，蝴蝶發飾在烏黑的發間跳躍了一下。
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熾烈的陽光裡，留下幾個驚魂未定、麵麵相覷的小混混，和空氣裡尚未散儘的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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