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光看著她,無言以對。
他合上報告,最終隻是搖了搖頭,留下了一句‘按時吃藥’,便轉身離開了。
……
在周平和夜幕小隊離開的某一天,月兮和白恒前來探望。
他們走到病房時,心情忐忑不安,生怕看到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隊長。
“隊長……”月兮輕聲呼喚,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出乎意料的是,蜷縮在牆角的許優身體機不可查的動了一下。
她緩慢抬起頭,目光落在月兮和白恒身上,那雙空洞的異色眼眸閃過了一絲波動。
“……我在……”一個細微,卻清晰可辨的聲音從她唇間溢出。
月兮和白恒愣住了,隨即,巨大的狂喜和心酸湧上心頭。
兩人幾乎是同時衝了上去,緊緊抱住許優。
“隊長!隊長!啊啊啊!你還認得我們!你還認得我們!”月兮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白恒也紅著眼眶,用力點頭。
許優被他們抱著,身體依舊有些僵硬,但沒有推開。
她安靜的片刻,才緩慢說道:“我還沒死呢……不用這麼著急給我哭喪。”
“我倆聽夜幕小隊他們說,你誰都不認識……我們還以為……你連我們也不認識了……”白恒哽咽著說。
許優微微歪了歪頭,像在努力理解他的話:“前幾天……來看我的那群人嗎?”
她頓了頓,眼神又掠過一絲茫然,“不認識……不過他們長得好看……”
她的邏輯似乎還是有點混亂,但指向明確,“我不會不認識你們……”
這句話,讓月兮和白恒的眼淚徹底決堤。
李陽光透過監控看著這一幕,對著身旁的助手,沉聲說道:“記錄:目標對象對外界刺激呈現高度選擇性反應。
絕大多數人,包括血緣親屬,表現為認知封閉和情感隔離,但……”
他頓了頓,“……但對僅存的隊員,保留微弱的反應通道。”
李陽光合上記錄本,長長的歎了口氣,“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最後一點與她‘隕曦’小隊相關的聯係。
她把心對所有人關閉,卻唯獨給她的隊員,留下了一道連她自己可能都會意識到的縫隙。”
“她在等,等那些可能永遠回不來的人。”
……
幾天後,左青在百忙之中抽空來的齋戒所。
他沒有穿總司令的製服,隻是一身簡單的常服,坐在許優身旁的椅子上,像是來看望一位老朋友。
“許優……”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許優沒有反應,眼睛依舊望著虛空。
左青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說下去,語氣帶著追憶,“還記得葉梵嗎?那個老家夥沒少被你氣的跳腳。
你們【隕曦】小隊,擁有最高權限,不服管教,整天變著法子去捉弄他,不是想收購總部,就是搞出一些驚天動地的亂子,害得他隔三差五就得把你們整個小隊都塞進齋戒所裡來……”
他描述著那些雞飛狗跳的過往,說著葉梵每次被氣的吹胡子瞪眼,卻拿他們沒辦法的樣子。
許優的指尖幾不可查的蜷縮了一下。
左青的聲音漸漸低沉了下來,“葉梵走之前……本來屬意的第六任總司令,是你。
他知道你嫌麻煩,知道你不喜歡被束縛,但他更知道你的能力,你的責任心。
他說,如果你不願意,也不強求。
但他希望……你能替他看著他種下的那些種子發芽,替他看看大夏真正太平的那一天……”
聽到這裡,許優一直毫無波瀾的身體顫了一下。
她轉過頭,那雙空蕩的異色眼眸,第一次清晰的印出了左青的身影。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先湧上一股濃重的鐵鏽味。
“左……青……”她的聲音嘶啞的厲害,每一個字都好像是從沙子上磨過,“我……想替他看種子發芽……想看……大夏太平……”
這句話,她用儘了全身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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