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許優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而沙啞。
阿塞婭爾微微頷首,向前邁了一步,“‘是’又‘不是’,我感知到了‘她’的消散,以及……‘她’最後的牽掛。”
她的聲音空靈悅耳,卻缺乏雲昭昭那份鮮活的人氣,更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她是我的一部分,她的記憶,即是我的記憶。”
許優的身體微不可察的晃了一下。
昭昭的記憶……那些一起苦惱,一起玩耍,一起訓練,一起在深夜聊天,一起守護城市的點點滴滴,此刻正在被眼前這位神明平靜的閱覽著嗎?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自己的過去仿佛成了某種展品,同時又有一股酸澀直衝鼻腔。
“所以呢?”許優的聲音帶著疲憊,“你是來收回這一切的?還是來告訴我,昭昭的存在,對你而言無足輕重?”
“無足輕重?”
阿塞婭爾輕輕重複,語氣裡聽不出喜怒,“萬物與我,皆有因果。
‘她’的誕生,‘她’的經曆,‘她’的選擇,乃至‘她’的消亡,皆是這因果鏈條上的一環。
我無需收回,也無需否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許優蒼白的麵孔和滿頭的銀絲,語氣緩和了些許,“我隻是……來看看,看看‘她’在最後時刻仍然念念不忘的‘隊長’,究竟變成了何等模樣。”
許優聽到這番話,猛的抬起頭,“那你看到了?滿意了嗎?我現在的意識在混沌與清醒之間來回跳轉!再少一個人,我的小隊就要散了!
都是我!是我這個隊長沒有!我沒能保護好他們!你現在看到了,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可笑?!”
(一個病人說話邏輯肯定是有點怪怪的,所以各位別介意)
阿塞婭爾靜靜的聽著她的嘶喊,沒有打斷,也沒有安慰,直許優力竭般地喘息,肩膀微微顫抖。
她再次開口,“可笑?不,凡人的生命短暫如蜉蝣,情感卻如此……熾烈。
‘她’願意為你,為那些人付出,是因為在‘她’作為‘雲昭昭’存在的時間裡,感受到了真實的存在與價值。”
“他們的離去,並非終結。”阿塞婭爾的紅色眼眸中情緒翻湧,“宇宙是一盤宏大的棋局,眾生皆為棋子,也包括吾等生命……
但你,許優,你是意外的變數,是擺脫了既定軌跡的‘例外’。”
“雲昭昭最後的念想,是希望你能走下去。”她看著許優的眼睛,“‘告訴隊長,別放棄,那裡不是儘頭,我們的故事還沒有結束……’這是她回歸前,最後的念頭。”
許優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阿塞婭爾。
阿塞婭爾微微頷首,確定她把所有話都聽了進去。
“承載著他們的記憶與期盼,連同你自身的意誌,走下去,直至棋盤的終點……”
她頓了頓,那雙如同被血浸染過的眼眸,閃過一絲莫測的光,“我們,都在那裡等你。”
“我們?”許優喃喃道。
“是的,我們。”阿塞婭爾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般微微蕩漾,“記住,許優,晨曦或許會隕落,但執火者自身,不應先於黑夜熄滅。”
話音落下,阿塞婭爾的身影如同破碎的月光,緩緩消散在風雪中,連同那清冷的光輝也一同隱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隻剩下許優一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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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依舊,但她感覺不到刺骨的寒冷了。
阿塞婭爾的話,尤其是雲昭昭最後的那一句:‘告訴隊長,別放棄,那裡不是儘頭,我們的故事還沒有結束……’像一顆投入冰封湖麵的火種,雖然微弱,卻固執的燃燒著,試圖融化那堅硬的冰層。
她緩慢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紅痕。
“……等我是嗎?”她對著空氣,用著極輕的聲音自語,“棋局的……終點……”
“之前……是不是……也有人說過同樣的話?是誰?”
許優用力晃了晃腦袋,銀白的發絲在黠淡的路燈下劃過淩亂的弧線,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甩出去。
頭疼欲裂,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鈍痛。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卻又陌生的氣息急速靠近。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個微涼的擁抱猛地將她籠罩。
“許優!你大晚上跑這裡乾什麼?!你知道我看到你沒在房間裡,我有多擔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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