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被濃重的山霧稀釋,沉淵潭通往穀外的狹窄山道上,兩道身影縮在一塊背風的巨石後,聲音壓得極低,如同夜梟的私語。
“…九轉續命丹啊!那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寶貝!大長老就那麼喂給王龍師兄了!”一個尖細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可…可我聽孫長老那邊的林風說,王龍師兄丹田氣海被劫雷轟穿,靈根都焦了!經脈寸斷,如同破漁網!就算用靈丹吊住了命,這輩子…怕是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了!”
“噓!你找死啊!”另一個略顯粗啞的聲音急忙喝止,帶著濃重的恐懼,“這話要是傳到王長老耳朵裡,你我還有命在?…那劉孟也是活該!沉淵潭底下是什麼地方?幾天了連個泡都沒冒,鐵定是骨頭渣子都讓寒煞蝕沒了!王長老派王莽師兄帶人去‘處理痕跡’,不過是出口惡氣罷了…”
“哼,便宜那雜碎了!敢傷王龍師兄,死一千次都…”尖細聲音的咒罵戛然而止!
一隻冰冷、如同鐵鉗般的手,毫無征兆地從他身後的濃霧中探出,精準無比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冰冷的手指蘊含著恐怖的力量,瞬間掐滅了他所有的聲音和呼吸!他驚恐地瞪大雙眼,隻看到同伴同樣被一隻從霧中伸出的手扼住脖子,如同被提起的雞仔,雙腳徒勞地亂蹬,臉上瞬間漲成豬肝色!
兩道身影被一股沛然巨力從巨石後硬生生拖拽出來,狠狠摜在冰冷的山道上!
“呃…嗬…”兩人如同離水的魚,捂著劇痛的喉嚨,蜷縮在地,拚命喘息咳嗽,涕淚橫流。他們驚恐地抬頭,濃霧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走出。
月光艱難地穿透霧氣,勾勒出來人的輪廓。一身普通的青色記名弟子服,濕漉漉的黑發貼在額角,臉色略顯蒼白,但那雙眼睛…如同沉淵潭底萬年不化的寒冰,又像是淬煉過的星辰碎片,冰冷、銳利,不帶絲毫溫度,隻是平靜地俯視著他們,卻讓他們感覺如同被洪荒凶獸盯上,靈魂都在戰栗!
“劉…劉孟?!”粗啞聲音的弟子如同見了鬼,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喉嚨裡擠出破風箱般的聲音,“你…你沒死?!”
“王莽?處理痕跡?”劉孟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冰錐一樣紮進兩人心臟,“說清楚。”
“我…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尖細聲音的弟子嚇得魂飛魄散,掙紮著想後退。
劉孟沒有廢話,腳尖看似隨意地在地上一塊碎石上一點。
咻!
碎石如同強弩射出的箭矢,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撞在尖細聲音弟子的右膝上!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啊——!!”淒厲的慘嚎劃破夜空。
“最後一次。”劉孟的目光轉向另一個麵如土色、抖如篩糠的粗啞弟子,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王莽,在哪?做什麼?”
“在…在聽雨軒廢墟!王莽師兄帶著王梟、王豹兩個煉氣九層的,奉…奉大長老密令,要…要徹底毀掉那地方,抹去所有痕跡,尤其是…尤其是那尊古怪的爐子!然後…然後去沉淵潭‘處理’掉…您的…遺骸…”粗啞弟子嚇得屎尿齊流,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生怕慢一點就步了同伴後塵。
聽雨軒…丹爐!
劉孟眼中寒芒暴漲!那尊神秘丹爐是他最大的依仗和秘密!王天罡這老狗,明麵上不敢撕破臉,背地裡竟如此下作!
“很好。”劉孟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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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饒…”粗啞弟子求饒的話還未出口,一隻腳掌帶著千鈞之力,如同戰錘般狠狠踏在他的胸口!
噗!
胸腔塌陷!鮮血夾雜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求饒聲戛然而止,隻剩下嗬嗬的漏氣聲,眼神迅速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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