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凝晶,沒有化晶……
陳長命喃喃自語,聲音低得仿佛隻有自己能聽見,他的心情無比複雜,如同被千萬根細針同時刺紮,臉上布滿苦澀之意。
他匆忙掃了一眼識海中那部枯冥鎮命晶的功法,終於徹底明白了,一旦靈魅長老施展此術,她的肉身便會化作一座鎮命晶石,將萬牝血蟲連同自身的生機一同封印在永恒的晶壁之中。
化成晶石的靈魅長老,本質上和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沒什麼區別。
這就是凝晶。
而若他能將枯冥鎮命晶後麵的化晶之法推演出來,便可以逆轉凝晶的過程,讓靈魅長老重新恢複正常的人身狀態,重獲新生。
師侄,我們未來再相見……
靈魅長老神色溫婉,脈脈地看了陳長命一眼,那雙魅惑動人的眸子裡滿是溫柔與不舍,然後舉起兩隻手對他輕輕搖了搖,如同離別前的最後一次揮手。
隨即,她雙手掐訣,緩緩合並在胸前,十指相交,結成了一道古老而肅穆的法印。
枯冥——鎮命晶!
她口中傳來低吼,那聲音低沉幽深,仿佛從無間地獄的最深處傳來,帶著一種決絕而悲壯的蒼涼。
靈魅長老的身軀驟然湧出大量的黑色魔光,那魔光濃稠如墨,將她整個人徹底包裹其中,如同一朵驟然綻放的黑色蓮花。
青靈神樹的萬千根須在這一刻也被硬生生彈飛了出去,翠綠的根須在空中斷裂、消散,化作點點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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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魔光開始劇烈變化、急速收縮,不斷地凝聚、固化,化作一塊塊堅硬的黑色晶體。
那晶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覆蓋,從四肢到軀乾,從軀乾到頭顱,一寸一寸地將靈魅長老的肉身封存其中。
陳長命心中大為悲痛,這一刻他再也顧不上施展青靈愈身術了。
他握緊雙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沿著指縫緩緩滲出。
師叔,我一定會推演出化晶之法,將你複活!陳長命嘶吼。
但靈魅長老並沒有回音。
整個虛空中,靜悄悄的,連一絲風都沒有。
那些彌漫在空氣中的魔氣與黑光緩緩散去,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逐漸消失。
當魔光徹底消散的一刻,靈魅長老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一人多高的黑色晶石。
化成黑色晶石的靈魅長老,依舊保持著雙手掐訣的姿勢,神態栩栩如生,眉眼間甚至還殘留著那一抹溫柔的笑意,就好像她還活著一樣。
但陳長命知道,靈魅長老已經了。
這一刻,他心如刀絞,呼吸困難,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師叔為了他,竟然了。
她化作了鎮命晶石,將那條萬牝血蟲徹底封印在了自己的體內,令其再也無法出來作惡。
這份恩情,重如山海,讓他此生都無法償還。
陳長命瞬即飛到靈魅長老麵前,伸出微微發顫的雙手,小心翼翼地將這尊冰冷的晶石像攬入懷中,然後輕輕地收入了乾坤塔之中,安放在最安全、最安靜的角落。
然後他一揮手,頭頂那一株參天的青靈神樹也隨之化作漫天青靈之氣,如百川歸海般返回生死瓶中,再通過生死瓶的運轉,一縷縷地重新回歸他的體內。
陳長命也快速地將生死瓶收入儲物戒指。
生死瓶乃是玄天靈寶,雖然氣息不如黃金龍角那般磅礴張揚,但一旦暴露太久,也容易引來強者的覬覦。他不敢有半分大意。
這司馬家,應該還有十二滴龍血……
陳長命看了一眼山門後那片連綿的建築群,隨即身軀一動,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跨越了山門,直奔山中深處飛去。
他全力動用肉身飛行,速度快得驚人,幾息之間便飛到了司馬家的腹地上空。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隻見很多司馬家的族人都躲在各種建築內不敢露頭,門窗緊閉,連一絲聲響都不敢發出。
陳長命知道,這一定是一長老提前下達了命令,不讓非合體境的司馬家族人拋頭露麵,免得在雙方交戰的恐怖衝擊波之下變成無辜的炮灰。
誰是族長,出來見我,否則我屠殺你司馬家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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