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種見慣了的、懶得掩飾的輕蔑。
她慢悠悠地調侃道：……還是算了吧，社長，我們能夠理解的。
她停了一下，眼神沒有移開，繼續說：社長沒錢的話就別打腫臉充胖子了。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沒有抬高音調，也沒有刻意加重咬字，但正是這種平靜，讓它顯得格外清晰。
Rado被這句話噎了一下，愣了將近兩秒——
然後，如蒙大赦。他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把那張法人卡利落地塞回了西裝內袋。
但他畢竟是出演過綜藝的人，他在丟臉過後的下一秒立刻重新撐起了一張體麵的臉，強行為自己挽尊道：我現在之所以過得這麼……拮據，恰恰是因為我把自己所有的身家，都押在了你們的身上。
隻要你們出道後能大獲成功——他抬起兩根手指，別說大餐、換電器了，就算是給你們換宿舍都沒有問題。
樸蒔恩抱著手臂，斜眼看了看旁邊的人，用一種懶洋洋的口氣接話：……所以社長要送給我們的出道禮物，就是給我們增加壓力嗎？
練習室裡輕輕地笑了起來，連向來沉得住氣的裴秀瑉都低頭忍了忍嘴角。
Rado擺擺手，終於把那一絲窘迫全部歸攏回去，重新換上了那副進門時就寫在臉上的興奮。他深吸一口氣，兩手往身前一合，像一個終於等到開幕的導演。
當然不是啦！你們想要的那些東西——包，靴子，手表，隨便什麼——說到底，簡單來說，隻要有錢就行。他頓了頓，而隻要你們出道後能火，掙錢還不是簡簡單單嘛！
他抬起頭，視線在六張年輕的臉上依次停留：我要送給你們的禮物——恰恰就是幫你們大火的機會。
沈姿潤站在最前麵，亮著眼睛，細細地打量著自家社長的表情——她認識Rado很久了，見過他誇大其詞，見過他窮得揭不開鍋還要裝作運籌帷幄。
但這一次，他臉上那種興奮——是真的。
她慢慢把抱著的手臂鬆開，重新站直了身子，問出了所有人心裡的同一個問題：什麼機會？
然後，六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臉上，不是期待，不是感動，而是懷疑。
尹勢銀把視線從Rado的臉上移開，跟旁邊的張睿恩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的意思大概是：忙內你信嗎？
張睿恩回了一個微小的聳肩：不好說。
最年長的裴秀瑉站在稍後的位置，神情比其他人更沉穩一些，但眉心那道若有若無的褶皺，已經出賣了她的態度。
Rado在這片沉默裡站了幾秒，感覺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開始細微地變化——從興奮，到維持興奮，到努力維持興奮，再到微微地掛不住。
他的耳根慢慢紅了起來：……孩子們，我為了你們，可是拚儘了人脈的——
社長。沈姿潤打斷他，語氣平靜，你說的這個能幫我們大火的機會，到底是什麼啊？
Rado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一字一頓：藍玉——這個人你們總認識吧？
這兩個字落地，六個人的眼神幾乎同時亮了，沈姿潤是第一個出聲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雀躍：
怎麼可能有人不認識藍玉歐巴啊——
她說話的時候整個人往前傾了半步，眼睛睜得比平時還大，他是現在最火的網紅了好嗎，我們怎麼可能不知道啊！
她話還沒說完，裴秀瑉已經越過她往前走了一步，平時沉穩的隊長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了一絲抑製不住的激動，聲音控製得還算克製，但語速明顯快了：
社長——她頓了頓，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聽錯，難道你聯係到藍玉歐巴了？他可以讓我們出演他的YouTube頻道嗎？
這句話說出口，其他幾個人的呼吸也悄悄屏住了半秒，Rado站在那裡，被這股撲麵而來的期待裹了個正著。
他的嘴唇動了動，然後，臉上出現了一種微妙的——窘迫。
這個……他偏過頭，用兩根手指摸了摸鼻梁，停頓了將近兩秒，我還沒那麼大的麵子，可以直接安排你們上他的頻道……
練習室裡的氣氛，輕輕地往下沉了一分。
但是——他立刻接上去，語速加快，藍玉xi已經答應我了，可以過來見你們一麵。
他抬起頭，表情重新振作，語氣裡帶著一種努力自圓其說的篤定：隻要你們在他麵前好好表現，討得他的歡心——讓他跟你們拍一期視頻，應該也不是難事，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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