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鬼市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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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絕對的寂靜中流淌。
腕表上的數字，終於跳到了23:30。
江悠悠睜開眼，那雙眸子裡沒有一絲困倦，隻有狼一般的冷靜與銳利。
她將背包裡的幾瓶純淨水重新規整好，確認那枚冰涼的鬼市憑證貼身放在最內側的口袋裡，然後才將背包甩到背上。
沒有絲毫留戀，她轉身離開了這個臨時的藏身處。
江悠悠將兜帽壓得更低，整個人仿佛都融入了夜色。她沒有走燈火相對明亮的大路，而是憑借著對D區地形的記憶，以及時刻開啟的精神感知，在一條條錯綜複雜的小巷中穿行。
她的精神感知範圍隻有十米，這逼得她必須將速度和警惕都提升到極致。
穿行了十幾分鐘，一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順著風飄了過來，比之前聞到的任何氣味都要濃鬱。
西三街，屠宰場。
到了。
江悠悠從一條小巷的陰影中探出頭，望向不遠處。
那是一棟巨大的，沒有任何窗戶的混凝土建築，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匍匐在夜色裡。建築的外牆上，大片的暗紅色痕跡從高處一直蔓延到地麵，不知是鐵鏽，還是早已乾涸的血。
這裡在災變前就是城市最大的牲畜屠宰中心，災變後被廢棄，如今成了D區一個無人願意靠近的禁地。
周圍一片死寂，連變異生物活動的蹤跡都看不到。
江悠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股因濃重血腥味而泛起的不適，邁步走了出去。
她沒有絲毫遮掩，就這麼徑直走向屠宰場那扇緊閉的巨大鐵門。
當她走到距離鐵門還有十米左右的位置時，旁邊一個如同垃圾堆般的陰影裡，一個身影緩緩地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極其高大的男人，身上裹著厚重的、看不出原色的皮衣。他的左眼上，罩著一個粗糙的黑色眼罩，僅剩的右眼裡，閃爍著麻木而凶狠的光。
他就像是這座屠宰場的一部分，充滿了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獨眼看守。
江悠悠停下腳步，與他對視。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從那破舊的兜帽，到腳下那雙沾滿泥汙的靴子，最後停留在了她那瘦削的身形上。
他的眼神裡，沒有好奇，也沒有探究，隻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江悠悠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從內側口袋裡，摸出了那枚黑色的金屬幣，托在掌心。
冰涼的金屬在夜色下，反射著一絲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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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看守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刻著猙獰鬼頭的金屬幣上。
他沉默地看了足足有五秒鐘。
然後，他才緩緩轉身，走到那扇巨大的鐵門前，用一種不符合他體型的力道，抓住門上的一個把手，猛地向旁邊一拉。
“吱嘎——”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厚重如城門的鐵門，被拉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門後，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震耳欲聾的嘈雜聲浪，混合著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鐵鏽、機油和某種不知名香料的氣味，瞬間灌滿了江悠悠的口鼻。
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屬於地下與陰影的味道。
她身後的鐵門轟然關閉，將外界的死寂與黑暗徹底隔絕。
眼前的景象，讓她瞳孔微縮。
這裡不是一個市場，更像一個巨大的、活著的巢穴。高聳的穹頂上，懸掛著一排排巨大的鐵鉤，正是屠宰場用來懸掛牲畜的。此刻，那些鐵鉤上掛著的不是牲畜，而是一盞盞用獸油或化學物質點燃的、發出昏黃光芒的燈。
光線搖曳，在地麵和牆壁上投下無數扭曲、晃動的人影，讓整個空間顯得光怪陸離。
腳下是粗糙的混凝土地麵，一道道深邃的溝壑縱橫交錯，那是過去用來排放血水的渠道。如今，渠道裡流淌著黑乎乎的、散發著惡臭的液體。
無數攤位，或者說地攤，就這麼雜亂無章地沿著牆壁和巨大的承重柱鋪開。攤主們大多裹在寬大的鬥篷裡，或戴著麵具，隻露出一雙雙在昏暗中閃爍著精光的眼睛。
他們麵前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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