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裡文件一下來，我們馬上就被派到各公社，連社員家的任務豬都要劁，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康知青嘴上喊累，眼角眉梢卻透著得意。
乾了這麼久，他不但沒瘦，氣色反而比剛下鄉時更好——看來這門手藝讓他在公社過得相當滋潤。
葉東方不禁會心一笑。
看來這幾個小子在下麵都混得不錯。
當初在火車上決定收編這群搗蛋鬼，真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誰能想到，這些在四九城人見人嫌的胡同串子，短短幾個月就蛻變成了帶領農民養豬致富的能手呢？
婁耀平和老支書望著這群年輕人，眼中滿是欣慰。
想當初在四九城，街坊鄰居聽見他們的名號就躲，生怕招惹是非。
小**對此體會最深。
曾經被人戳脊梁骨的街溜子，如今終於明白了葉東方當初訓斥他的話。
小**這外號真威風嗎？如今受到鄉親們真心實意的尊重，他才發現當初為這種綽號得意是多麼可笑。
名號不是自封的，好名聲要靠別人給。”
葉東方說過的話，他當時沒往心裡去。
現在走在村裡，社員們都會熱情地喊他康師傅康技術員。
隻要見他進村，大家就圍上來——都知道他是來給豬**的。
這份敬重，可比小**神氣多了！
想到這兒，小**忍不住找葉東方顯擺：老大，知道社員們現在怎麼叫我嗎？
康師傅？葉東方差點笑出聲，跟方便麵重名還挺美？
帶他參觀養豬場時，小**對著新焊的飼料機直咽口水：老大，給我也整一台唄！
想都別想！葉東方踹他屁股，公社電壓帶不動，再說原料都是縣裡特批的。
等飼料廠建好，你們直接買現成的！
被趕出門時，小**耍貧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啊老大！
那我也不能光著腚出門！葉東方作勢要踢，趕緊找你自己的媳婦去！
回程遇見周曉白，小**突然問起鐘躍民。
想到全國知青都要下鄉，他不禁慶幸：要不是跟著葉東方來皖南，現在指不定在哪個窮鄉僻壤遭罪呢。
他剛收到四九城家裡的來信，提到西城區部隊大院最近查抄了一批乾部，都要隔離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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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父母隻是普通百姓，這些消息都是從鄰居那兒聽來的，具體抓了誰、為什麼抓，他們也不清楚。
小**想向周曉白打聽鐘躍民那幫人的近況，但看她一臉茫然，就知道問不出什麼了。
算了。”
他不再追問，畢竟自己隻是個普通人，連自身都難保，打聽太多也沒用。
就算鐘躍民家真出了事，他也幫不上忙。
要是見到鐘躍民或李援朝，麻煩幫我帶句話。”
就說我從前不懂事，性子衝，得罪了他們，真心實意道個歉。
等回城後，我請他們吃飯，一定自罰三杯賠罪。”
小**說得很誠懇，看得出是真心悔過。
周曉白有些驚訝。
從前那個桀驁不馴、動不動就拔刀的小**，如今竟變得這麼沉穩。
要不是親眼所見，她簡直不敢相信。
你下鄉插隊變化真大，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該不是中邪了吧？
周曉白驚訝得合不攏嘴。
小**笑了笑：人總要經曆些事才會長大。
我們這些人，都是被老大從歪道上拉回來的。
現在想想，從前那些逞強鬥狠，實在沒意思。”
周曉白沉默了。
她想起鐘躍民，也是個不服管的主兒。
但要他像小**這樣收斂鋒芒，放棄曾經的江湖生活，回歸正軌——他肯嗎？
顯然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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