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眸色微沉,與生俱來的凜然威儀,瞬間從骨血中透出,席卷殿內的每一個角落。
他冷戾的眸子掃視三人,聲音冷如寒冰。
“卿兒的玩笑戲言,諸位公子如此當真作甚?
這般咄咄逼人,不知的,還以為你們想趁卿兒大病未愈、神智迷亂之時。
誘導她說出什麼動搖國本之言。”
金銳、赫連雲崢和嬴睿聽後,氣息微微一滯,胸腔中怒意翻騰。
可也不好對他們主子的父皇做得太過,不得不收斂幾分鋒芒,異口同聲道:
“陛下多慮,我等也是憂心天下安危,才直言求證。”
皇帝輕哼一聲,“世事昭昭,咱們心照不宣,無須虛詞相欺。”
話音落下,他沒給三人反駁的機會,將鋒芒乍現的目光落在龍顏卿身上,語氣壓得讓人心口一窒。
“卿兒,你若再不知輕重地胡言亂語,別怪朕廢了你的太女之位。”
話音剛落,皇帝的理智猝然回籠,身體不受控地僵怔在原地。
滿腔怒火與煩躁,瞬間被懊惱與慌亂取代。
其餘人聽後,臉色驟變,齊齊將目光聚集在皇帝身上,眼中交織著驚愕與不可置信。
太後蹙緊眉頭,急聲嗬斥道:“皇帝,儲君乃國之根本,豈能如此輕易說出廢立之言?”
皇帝滿臉澀然,可君無戲言,哪怕錯了,也斷然沒有收回的道理。
隻得冷硬地維持著不容置喙的君威。
龍顏卿目睹皇帝的神色,猜到他因那句氣話,而懊悔不已。
也更加深刻地意識到,在一個團隊中,隻能有一個決策者。
若要所有人信服,堅定果斷地執行她的指令,就必須拿到最高話語權。
而不是做什麼事,都要等待他人裁決,才可有所行動。
想及此,她緩緩抬起如同淬火寒星的眸子,一一掃過皇室幾人和天機閣師徒。
最後落在皇帝和若虛身上,眉宇間透著不可犯的威儀,聲音中不帶一絲溫度。
“父皇,師傅,我沒那麼多精力,耗在無謂的爭辯上。
你們若信我,就耐心聽我實情相述,若不信我,我就立即卸去一切身份,出宮歸隱。
從此不問朝政,不涉閣中事務。
於我而言,不管是蒼霂國的皇太女,還是天機閣的少閣主,都隻是一個身份枷鎖。
我,不稀罕,也不會受任何人掣肘,你們想要如何,都可以,我悉聽尊便。”
天機閣師徒和皇室幾人,沒想到龍顏卿一改往日的恭順,變得如此強勢無情。
當著外賓的麵,絲毫不留轉圜的餘地,不由得僵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太後手中的佛珠“啪”地一下掉地,眼中溢滿猝不及防地震驚,聲音顫得劈出叉音。
“小卿兒,你父皇隻是一時氣話,你莫跟他置氣,丟下蒼霂國不管。
如今,朝局好不容易穩定,可經不起半分動蕩。”
龍顏卿聞言,神色不驚波瀾,語氣卻霸氣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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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母,天下蒼生在劫,我顧不得太多,身邊隻留信任我、聽我號令之人。
您與其勸我,不如勸勸您的好大兒,他該知道利弊輕重才是。”
太後……
讓她勸,怎麼勸?
勸當朝皇帝當著外賓的麵,向自己指定的皇太女低頭認錯?
如此,皇帝的威嚴何在?蒼霂國必將成為他國笑談。
她再寵卿兒,也不能如此不顧大局。
還是讓皇後勸勸卿兒吧。
想及此,她朝皇後遞了個眼神。
皇後默契相通,可她對皇帝動輒廢立的輕率之舉,也深感憤懣與寒心。
哪願意開這口,隻好移開視線,裝作沒看見。
皇帝……
這個逆女,將朕的麵子踩在地上摩擦就算了,竟敢威脅朕,讓朕屈居在她之下。
簡直異想天開、膽大妄為、大逆不道。
可她犟得跟頭驢似的,還不貪權、不貪情。
朕拿她沒有丁點辦法。
又如何跟她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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