腎上腺素的潮水正在飛速退去,留下的是一片劇痛。林凡衝出單元門的瞬間,幾乎是憑借著一股求生的執念在移動。他不敢回頭,甚至不敢停下來感受那要將他撕裂的疼痛。
他一頭紮進了最近的一處灌木叢,茂密的枝葉和濃重的土腥味瞬間將他包裹。身體撞在濕潤的泥土上,他才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後背,那被鐵鍬砸中的地方,傳來一種斷裂般的劇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那裡的肌肉和骨骼,痛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強迫自己蜷縮起來,將身體埋進更深的陰影裡,隻露出一雙眼睛,透過枝葉的縫隙死死盯著單元門口。片刻之後,那扇鐵門被猛地推開。那個叫阿B的青年第一個衝了出來,手裡還拎著那把凶器鐵鍬。
他左右張望,臉上滿是錯失獵物的暴怒和不甘。“媽的!跑哪去了!”緊接著,胖子強哥在那兩個同伴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跟了出來。他腿上的血已經浸透了那件T恤,臉色白得像紙,但眼神裡的怨毒卻燒得正旺。
“找!給我分頭找!這畜生挨了阿B一鍬子,肯定跑不遠!”胖子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地命令道。“強哥,這小區綠化這麼多,天也黑了上哪兒找去?”那個花襯衫勸了一句。“找不到也得找!今天不弄死它,我這口氣咽不下去!”胖-子指著自己的腿,又指著樓上,“我那門都被撞壞了,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幾個人罵罵咧咧地散開,在附近的花壇和停車位之間搜索起來。林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看著那幾個人在不遠處走來走去,手裡的拖把杆和啤酒瓶胡亂地掃過草叢。他的人類理智告訴他,這種搜索毫無章法,隻要他藏得夠好,他們很快就會放棄。他冷靜地將這幾個人的臉,他們的聲音,他們走路的姿勢,全都刻進腦子裡。新仇舊恨,今天一並加在了賬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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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到十分鐘,幾個人就沒了耐心,重新聚到了一起。“強哥,不行啊真找不著啥也看不到了。”
“要不……算了吧,你這腿得趕緊去醫院看看。”胖子一臉不甘,他盯著樹叢深處,仿佛能用目光把林凡揪出來。他沉默了幾秒鐘,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的笑意。“算了?便宜那畜生了!阿B,上去,把我家的‘雪球’牽下來!我就不信,它還能躲過狗鼻子!”
雪球?林凡愣了一下,隨即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是那隻牛頭梗!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後背的劇痛仿佛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懼壓了下去。那隻白色怪物,充滿了原始的攻擊性和瘋狂的殺戮欲望。自己現在身受重傷,行動不便,一旦被它循著氣味找過來,絕無生還的可能。不能再等了。林(凡不再有任何僥幸心理,他必須立刻轉移。他小心翼翼地,用前爪撥開身前的枝葉,確認了胖子等人都在樓門前等待,然後緩緩地從灌木叢的另一側退了出去。
他沒有選擇奔跑,那樣會發出聲音,也會過快地消耗體力。他壓低身體,四肢交替,幾乎是貼著地麵在陰影中潛行。每一步,都小心地避開地上的乾枯樹葉和石子。後背的傷口隨著他的移動,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但他隻能咬著牙忍耐。很快,樓上傳來牛頭梗興奮而暴躁的吠叫,以及鐵鏈拖地的聲音。林凡加快了速度,一瘸一拐地鑽進另一片綠化帶,沿著建築物的陰影,向著小區更深處,離那棟樓最遠的方向退去。
遠離了危險區域,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饑餓和傷痛便加倍地反撲上來。林凡找了個僻靜的角落舔舐傷口,幸好,鐵鍬的邊緣沒有破開皮肉,隻是鈍擊造成的內傷,但骨頭八成是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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