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胖子和那條牛頭梗消失在街角,林凡從草叢裡退了出來。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靜靜地趴在原地,腦子裡反複回放著剛才牛頭梗的每一個動作。
那身虯結的肌肉,短而有力的下顎,以及行走時那種毫不掩飾的攻擊性,都明確地告訴林凡一件事——硬碰硬,他連一成的勝算都沒有。那不是普通的土狗,而是經過人類數百年選育,專門為了戰鬥而生的品種。即便加上悍不畏死的阿黑,衝上去也大概率是二換一,而且是他們兩個換掉對方一個。
這種虧本買賣,林凡不做。
憤怒和仇恨依然在胸腔裡燃燒,但他的頭腦卻異常清晰。匹夫之勇,他上輩子已經嘗夠了苦果。這輩子,他要用腦子。
一隻狗打不過,那就兩隻。兩隻不夠,那就五隻,十隻。他要組建一支屬於自己的狗隊伍。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瘋狂滋長。
他站起身,用鼻子拱了拱身旁的阿黑。阿黑立刻心領神會,緊跟在他身後。他們沒有回崗亭,而是朝著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做人的時候,他知道有一片是流浪貓狗的聚集地。那裡有大學,有數不清的小吃街、大排檔,還有開放式的老舊小區。學生們吃剩的外賣,餐館倒掉的廚餘垃圾,共同構成了一個流浪動物的自助食堂。
有食物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龍蛇混雜的好漢。那是最好的招兵買馬之地。
穿過幾條馬路,空氣裡的味道就變了。不再是高檔小區那種消毒水和香薰的味道,而是變成了油炸食品、燒烤孜然和青春荷爾蒙混合在一起的,充滿活力的氣息。街道兩旁,穿著各色衣服的年輕學生來來往往,嬉笑打鬨。
林凡帶著阿黑,熟練地鑽進一條背陰的巷子。這裡是大學城後街的動脈,連接著十幾家餐館的後門。地上油膩濕滑,幾個巨大的綠色垃圾桶散發著誘人的酸腐味。
還沒等他們靠近,一陣凶狠的咆哮就從垃圾桶後傳了出來。
隻見一隻體型異常壯碩的黃狗,正站在一個最大的垃圾桶上,威風凜凜地巡視著自己的領地。它的毛色不純,黃中帶黑,但骨架極大,肩高幾乎快趕上一隻半大的金毛,一身腱子肉把皮撐得緊緊的,一看就是常年打架的好手。
幾隻瘦小的土狗在不遠處徘徊,垂涎欲滴地看著垃圾桶,卻不敢靠近分毫。
阿黑立刻弓起身子,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這是地盤之爭,流浪狗世界裡最古老也最直接的法則。
林凡卻攔住了它。他打量著那隻大黃狗,眼神裡流露出的不是敵意,而是欣賞。
夠壯,夠凶,是個當打手的料。
“上。”林凡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用頭朝著大黃狗的方向輕輕一頂。
阿黑瞬間化作一道黑色閃電衝了出去。它沒有絲毫試探,直撲垃圾桶上的大黃狗。
“汪!”大黃狗沒料到有狗敢如此囂張地挑戰它的權威,怒吼一聲,從垃圾桶上一躍而下,迎著阿黑就撞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兩條狗狠狠撞在一起。
大黃狗的力量明顯更勝一籌,阿黑被撞得後退了好幾步,但它立刻穩住身形,齜著牙再次撲上。
就在兩條狗纏鬥在一起,難分難解之時,林凡動了。他沒有選擇從背後偷襲,而是從側麵切入,像一個經驗豐富的拳擊手,不斷圍繞著大黃狗遊走,尋找著破綻。
大黃狗被阿黑死死纏住,又被林凡在一旁騷擾,打得異常憋屈。它空有一身蠻力,卻總感覺打在空處。好幾次它想掉頭去咬那隻煩人的白狗,都會被阿黑抓住機會在它身上留下新的傷口。
“吼!”大黃狗徹底被激怒了,它猛地發力,暫時逼退阿黑,然後放棄了所有防守,像一頭發瘋的公牛,朝著林凡猛衝過來。
速度太快,距離太近。
林凡隻來得及側身閃避,卻還是被大黃狗那巨大的頭顱狠狠地撞在了側腰上。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他整條狗都飛了出去,“哐當”一聲,腦袋重重地磕在了一個被丟棄的金屬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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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亂冒,耳朵裡嗡嗡作響。
完了。這是林凡唯一的念頭。
就在他意識即將模糊的時候,一股奇妙的感覺湧了上來。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然後,一種全新的聲音鑽進了他的腦海。
“老大!你沒事吧!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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