崗亭內,空氣潮濕而悶熱。
林凡趴在角落,左後腿的傷口已經結痂。幾天來,他幾乎一動不動,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身體內部那奇異的變化中。疼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麻的暖流,從靈魂深處滲出,流淌過四肢百骸。
這種感覺,就像是終於穿上了一件完全合身的衣服,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都無比契合。他對這具狗身的掌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受傷的腿,恢複速度也遠超常理。
阿黑安靜地臥在他身旁,像一座沉默的黑色山巒,隻要林凡稍有動靜,它的耳朵就會立刻豎起。
大黃則有些百無聊賴,在小小的崗亭裡踱來踱去,粗大的尾巴不耐煩地掃著地麵,發出“啪啪”的輕響。
“老大,咱們什麼時候再出去乾一場?天天待在這兒,骨頭都快生鏽了。”大黃湊過來,壓低聲音嘟囔著,“而且……肉也吃完了。”
林凡睜開眼,眼神平靜無波。他看了一眼大黃,又看了一眼阿黑。
失敗的教訓,讓他徹底冷靜下來。莽撞和輕敵,是兵家大忌。那隻黑背串兒的狡猾,和它手下小弟們的默契配合,都給林凡上了生動的一課。
他這幾天什麼都沒乾,就是在腦子裡反複推演那晚的戰局。
己方的優勢是單兵作戰能力強,阿黑的忠誠,大黃的力量。劣勢是配合生疏,大黃有勇無謀,容易被牽著鼻子走。
而對方的優勢,在於數量、地利以及那隻黑背頭領的現場指揮。
那麼,破局的關鍵,就是廢掉對方的指揮。
“阿黑,大黃。”林凡站起身,試著走了幾步。受傷的腿還有些跛,但不影響行動。
“在!”
“老大,有何吩咐!”
兩隻狗立刻精神一振。
林凡的意念清晰地傳入它們的腦中:“今晚,再去會會它們。但這次,我們換個打法。”
他將一個周密的計劃,掰開揉碎了灌輸給兩個手下。阿黑聽得一絲不苟,眼中全是專注。大黃聽得抓耳撓腮,狗臉上寫滿了興奮和困惑,但最後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老大,我明白了!不就是去罵街嘛,這個我擅長!”
林凡懶得糾正它的用詞。
夜色漸深,學生宿舍區的燈光陸續熄滅。
一條僻靜的小路上,大黃雄赳赳氣昂昂地獨自出現了。它按照林凡的指示,大搖大擺地晃進了黑背串兒的地盤,在一排垃圾桶前停下,抬起後腿,對著垃圾桶滋了一泡充滿挑釁意味的尿。
“喂!裡頭的黑炭頭!你黃大爺來收租了!”大黃扯著嗓子,用它能想到的最難聽的狗語叫罵起來,“再不出來,你窩裡那幾隻瘦皮猴就歸我了!你老婆也歸我了!”
它的話粗俗不堪,但效果拔群。
“汪!汪汪汪!”
犬吠聲瞬間從暗處炸開。黑背串兒帶著它的四個小弟猛地衝了出來,毛都炸了。
“哪來的黃毛雜種,找死!”黑背串兒氣得雙眼通紅,它認得大黃,是前幾天那個莽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就憑你們幾個?不夠你黃大爺塞牙縫的!”大黃罵得更歡了,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向後退去,擺出一副“你來追我呀”的賤樣。
黑背串兒被怒火衝昏了頭,它隻看到上次那個手下敗將居然敢單槍匹馬前來挑釁,簡直是奇恥大辱。
“給我上!咬死它!”
一聲令下,五隻狗瘋了一樣追了出去。
大黃拔腿就跑。它不敢跑太快,怕跟丟了;也不敢跑太慢,怕真被咬上。它牢牢記著林凡規劃的路線,沿著宿舍樓的圍牆,一路向著一個廢棄的自行車棚狂奔。
身後的叫罵聲和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好幾次,它都感覺自己的尾巴毛被咬到了。
刺激!太刺激了!
大黃一邊跑,一邊還有些得意。老大這招真好使,這幫傻子,果然追上來了。
就在它們衝過一個拐角,即將進入自行車棚範圍的瞬間。
埋伏在黑暗中的兩個身影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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