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妖狼的屍骸在林間迅速腐化成黑水,滲入蝕骨瘴的土壤。四人強撐著精神,循著阿辰掌心靈脈印記的灼熱感前行。越往深處,瘴氣越發濃稠,連呼吸都變得滯澀,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肺葉上爬行。蘇凝霜取出最後半張清心符貼在眾人頸側,符紙邊緣已呈焦黑,顯然在艱難抵禦著瘴毒侵蝕。
“這鬼地方連鳥獸都不見一隻。”石磯啐出一口帶黑絲的唾沫,他裸露的右臂上布滿蛛網般的紫斑,那是蝕骨瘴侵入血脈的征兆。他猛地扯下破爛的袖管纏住傷口,動作牽動了脫臼未愈的關節,疼得他倒吸冷氣,卻仍齜牙咧嘴地笑:“不過嘛,越是邪門的地兒,越容易藏寶貝——比如那什麼鎮龍碑!”
阿辰沒有接話,目光死死鎖住前方。瘴氣在月光下翻湧如浪,隱約勾勒出嶙峋的山勢輪廓。他忽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前方的瘴霧中,竟浮動著幾點幽藍色的磷火,忽明忽滅,如同鬼魅的眼睛。
“是‘引魂燈’!”蘇凝霜臉色煞白,“蝕骨瘴積年不散,會孕育出以生靈精魄為食的‘瘴魘’…快閉氣!”
話音未落,磷火驟然暴漲!濃霧如沸水般翻滾,數十道半透明的黑影從地麵裂隙中鑽出,它們沒有五官,隻有一張裂至耳根的巨口,喉嚨深處燃燒著幽藍鬼火。這些瘴魘行動無聲,卻快如閃電,瞬間將四人包圍!
“結陣!”阿辰低喝,符文長劍插地,七彩霞光如藤蔓般纏繞三人手腕。石磯二話不說,掄起斷矛當棍使,紫電在矛尖炸開刺目電光。蘇凝霜咬破指尖,以血為墨淩空畫符,金光符文如鎖鏈纏向最前方的瘴魘。
靈汐卻未動。她玉笛已裂,索性將笛管抵在唇邊,吹出幾個破碎的單音。音波如針,竟讓衝在最前的瘴魘動作一滯!
“有效!”阿辰抓住時機,長劍劃出半月弧光,劍氣撕裂瘴霧,將一隻瘴魘攔腰斬斷。那黑影慘叫著消散,卻化作更多磷火撲來。
“不對勁…”石磯一矛?穿三隻瘴魘,獨眼卻瞥見異常——這些黑影被斬殺後,腐液滲入瘴氣,竟讓周遭的蝕骨瘴顏色更深了!
“它們在靠吞噬同類變強!”蘇凝霜的符籙被瘴氣腐蝕得滋滋作響,“必須速戰速決!”
阿辰猛然醒悟。他棄劍不用,掌心龍脈印記驟然發燙,金光如烈日炸開!被光芒籠罩的瘴魘發出刺耳尖嘯,身體如蠟般融化。他忍著經脈灼痛,將龍氣凝成實質的金色長槍,一槍貫穿五隻瘴魘核心!
“砰!”黑影炸成漫天磷粉,瘴氣竟被暫時逼退數丈!
“走!”阿辰拉起虛脫的靈汐,石磯扛起幾乎昏厥的蘇凝霜,跌跌撞撞衝進瘴氣稍薄的缺口。身後,幸存的瘴魘正貪婪吞噬同類的殘骸,體型暴漲如小山!
四人躲進一處岩縫喘息。蘇凝霜臉色灰敗,脖頸紫斑已蔓延至下頜:“蝕骨瘴…已侵入心脈…”她顫抖著摸出貼身的青銅藥瓶,倒出最後三粒赤紅丹丸,“‘焚心丹’,或可壓製…但會燒毀十年壽元…”
石磯一把搶過丹丸吞下,喉結滾動咽下劇痛:“老子這條命早賣給閻王了!凝霜你吃!”
“你也受傷了!”
“少囉嗦!趕緊的!”
阿辰按住兩人爭執的手,將丹丸掰成四份:“一人一粒。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談未來。”
冰涼的藥丸滑入喉中,一股熾熱洪流瞬間席卷四肢百骸!蘇凝霜痛得蜷縮在地,指甲深深摳進岩縫;石磯渾身肌肉賁張,皮膚下紫電亂竄;阿辰咬碎牙關,嘴角溢出血線;連靈汐都悶哼一聲,蒼白的臉頰泛起病態潮紅。
劇痛持續了約莫一盞茶時間。當四人再度睜眼時,眼中的混沌褪去,脖頸紫斑竟消退大半!
“咳咳…”蘇凝霜拭去唇邊血漬,震驚地看著掌心殘餘的金紅丹火,“焚心丹…竟能焚儘瘴毒?”
“未必。”阿辰凝視遠處——瘴霧深處,一座斷裂的石碑輪廓若隱若現。石碑頂端盤踞著一條石雕龍紋,龍睛處鑲嵌的玉石黯淡無光,正是龍紋紙上描繪的“鎮龍碑”!
“碑下有古劍塚入口…”他喃喃道,腳步卻不自覺加快。越是靠近石碑,體內龍脈印記越是滾燙,仿佛在呼應某種沉睡的意誌。
就在距離石碑百步之遙時,異變陡生!
地麵劇烈震顫,無數條粗壯的黑色根須破土而出,如巨蟒般纏向四人!根須表麵布滿吸盤,每一個吸盤中央都是一隻布滿利齒的豎瞳!
“是‘蝕骨妖藤’!”蘇凝霜厲喝,“別被它碰到!”
阿辰揮劍斬斷襲來的根須,腥臭的汁液噴濺而出,沾地的瞬間腐蝕出滋滋白煙!石磯掄起斷矛砸向妖藤主根,卻被彈開數丈,虎口迸裂!
“不對…”靈汐突然指向石碑,“看碑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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