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城的風裹著銅鏽味灌進領口時，靈汐正踮腳去夠城門上剝落的漆皮。青石板縫裡嵌著半枚生鏽的鎮守令牌，與石磯那枚一模一樣，隻是邊緣多了一道裂痕。
“這城荒了至少十年。”阿辰拂去她肩頭的蛛網，龍脈印記在掌心泛著微光，映出城門兩側褪色的燈籠——燈籠上畫著七口古劍，劍穗卻被人用朱砂劃成了碎片。
石磯扛著木矛走在最前，斷刀在後腰晃蕩：“管它荒不荒，先找家酒肆。老子腰間的乾糧都快長毛了。”話音未落，街角突然傳來“吱呀”一聲，一扇雕花木窗猛地推開，探出個裹著灰布鬥篷的腦袋。
那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臉頰瘦得凹陷，唯獨一雙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他盯著三人看了半晌，突然從窗內扔出個油紙包，轉身就跑。石磯眼疾手快接住，打開一看，竟是兩塊桂花糕，還冒著熱氣。
“小兔崽子！”石磯罵罵咧咧去追，卻被阿辰攔住：“別嚇著他。這城能有人煙，已是萬幸。”
靈汐捏著桂花糕，甜味混著陌生氣息鑽進鼻腔。她忽然想起蘇凝霜說過，鎮守者後裔常以“守燈人”身份潛伏人間，用燈火傳遞消息。這少年的舉動，莫非是……
“跟我來。”少年不知何時又出現在巷口，這次沒戴鬥篷，露出頸間一枚銀質項墜——墜子上刻著半條龍尾，與阿辰的龍脈印記嚴絲合縫。
三人跟著他拐進一條窄巷。巷子儘頭有間破廟，廟門虛掩，門楣上掛著盞青銅燈，燈芯早已熄滅，燈座卻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少年推門而入，點燃牆角的火折子，昏黃光線裡，供桌上擺著七盞小陶燈，每盞燈芯都裹著不同顏色的布條。
“我叫阿照，是第七代守燈人。”少年跪坐在蒲團上，聲音發顫，“你們是鎮守者後裔？”
阿辰點頭，將龍脈印記展示給他看。阿照的眼睛瞬間紅了，他顫抖著指向供桌後的壁畫——畫上是七位持劍仙人，腳下踩著一頭妖邪，而仙人身後，站著個與阿辰有七分相似的青年。
“那是阿辰的曾祖父，第七位鎮守者。”阿照指著壁畫低語，“他曾說，若七劍合一之日，守燈人需以魂為引，重燃‘歸墟燈’，方能徹底淨化妖邪殘魂。”
靈汐湊近壁畫，發現仙人們手中的劍，竟與劍塚石室裡的七口古劍一模一樣。她忽然想起青冥劍的龍鱗紋路，以及蘇凝霜消散前的低語——“七劍合一，龍魂歸位”。
“歸墟燈在哪？”石磯不耐煩地敲著供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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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照從懷中掏出一塊龜甲，上麵刻著歪歪扭扭的地圖：“在城西亂葬崗的‘無字碑’下。但……”他頓了頓，聲音更低，“碑下有東西守著，是當年被封印的妖邪殘部。”
阿辰的龍脈印記驟然發燙。他握住阿照的手腕：“帶我們去。”
亂葬崗的陰風卷著紙錢灰撲麵而來。無字碑孤零零立在墳塋間，碑身爬滿青苔，碑底壓著塊黑色石板，石板上刻著與守燈廟壁畫相同的符文。阿照剛要動手，地麵突然裂開數道縫隙，無數白骨手臂從地下伸出，抓向三人腳踝！
“是骨妖！”石磯斷刀出鞘，刀身雖短，卻因常年沾染妖血泛著凶光。他旋身斬斷一隻白骨手，骨頭渣子濺了一地，“這玩意兒專吸活人陽氣！”
靈汐青冥劍出鞘，劍芒如銀蛇遊走，將靠近的白骨手臂儘數絞碎。阿辰則化作金焰，龍焰所過之處，白骨化為齏粉。然而骨妖數量太多，源源不斷地從地下湧出，很快將三人圍在中央。
“這樣下去不行！”阿照抱著頭蜷縮在地，“它們怕火！用火攻！”
石磯突然大笑：“老子早準備好了！”他從儲物袋掏出個油布包，裡麵竟是曬乾的艾草和硫磺——那是他平日用來驅蟲的玩意兒。他將艾草搓成繩，蘸上硫磺，用火折子點燃後甩向骨妖群。
“轟！”
硫磺遇火即爆，濃煙裹挾著火苗席卷骨妖。白骨手臂在火焰中扭曲尖叫，紛紛縮回地下。趁此機會，阿辰一拳砸向無字碑底部，金色龍焰順著裂縫灌入地下，將剩餘的骨妖殘骸燒得一乾二淨。
石板應聲碎裂。阿照撲過去，從碎石下挖出個青銅匣子，匣子上同樣刻著七劍紋路。他深吸一口氣，將匣子打開——裡麵沒有燈，隻有一卷泛黃的帛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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