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儘,界碑周圍的草葉上凝著露水,那株新冒的草芽在風裡輕輕晃,突然被一道黑影投下的陰影罩住。
“小心!”沈硯的守心劍剛離鞘半寸,腳下的沙地突然翻湧,數十根烏黑色的鎖鏈破土而出,鏈節上布滿倒刺,泛著與影衛毒刺同源的暗紫色。鎖鏈在空中交織成網,瞬間將界碑圈在中央,鏈身摩擦的聲響裡,竟滲出絲絲黑氣,順著沙地往鎮界石的符文裡鑽。
“是‘鎖魂陣’!”陳硯的竹杖往地上一頓,杖頭劍紋亮起紅光,卻被黑氣逼退半寸,“這些鎖鏈淬了‘蝕靈墨’,能啃噬生息氣和玄鐵氣!”
話音未落,霧中傳來骨哨聲,鎖鏈網突然收縮,倒刺刮擦著界碑的石麵,火星四濺。沈龍的骨刀劈向鎖鏈,銀芒撞上黑氣的瞬間竟泛起白煙,他悶哼一聲:“這墨裡摻了羅刹祭壇的骨灰,邪性得很!”
秦風剛要撒破甲粉,就見三個身披獸皮的人影從霧裡走出,手裡各握著根獸骨權杖,杖頂鑲嵌著骷髏頭,眼眶裡跳動著綠火。“老狼王的祭司?”鎮北王的親衛抽刀上前,卻被骷髏頭噴出的綠火燎到衣襟,布料瞬間化為灰燼,“是‘骨火術’!快退!”
祭司們不說話,隻是揮動權杖,鎖鏈網越收越緊,黑氣在網眼間凝成小蛇,嘶嘶地吐著信子。沈硯發現,每當守心劍的青金色光芒掃過,黑氣就會退縮半分,但鎖鏈上的蝕靈墨卻像活物,很快又將空缺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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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消耗兵器的靈氣!”沈硯突然想起影衛頭目胸口的狼頭紋身,“這些祭司跟老狼王一樣,不懂相融,隻知掠奪!”他突然揮劍砍向自己的左臂,血珠滴在劍身上,青金色光芒驟然暴漲,竟在鎖鏈網上燒出個缺口。
“沈大哥!”秦風要上前包紮,卻被陳硯拉住。陳硯的竹杖在沙地上快速勾勒,杖頭的劍紋與界碑符文遙相呼應,那些原本被黑氣侵蝕的符文突然亮起微光:“沈大哥是用自身生息氣催動劍力,我來穩住符文,你找機會破陣眼!”
秦風會意,從藥箱裡翻出個銅葫蘆,拔開塞子,裡麵飛出數十隻螢火蟲大小的銀蟲——是他用固石散和生息草培育的“靈引蟲”,專能循著靈氣流動找陣眼。銀蟲剛飛起來,就被一隻骷髏頭噴出的綠火點燃,秦風急得額頭冒汗:“陣眼被藏起來了!”
“在地下!”沈龍的骨刀突然插入沙地,刀柄上的刻痕亮起,“鎖鏈的根須都往西北方向聚!”他猛地拔刀,沙地裡噴出一股黑血,竟是條碗口粗的蚯蚓狀怪物,被刀氣劈成兩段,斷口處還在蠕動,每一節都長著倒刺。
怪物一死,鎖鏈網頓時鬆動,三個祭司同時怒吼,獸皮底下突然探出數條手臂,每條手臂都握著不同的兵器——短刀、骨矛、毒鏢,像頭多臂凶獸撲了過來。沈硯的守心劍挽出青金劍花,劍脊撞上骨矛的瞬間,突然發現矛尖刻著與狼頭紋身相似的紋路,隻是更繁複,像張縮小的陣圖。
“這些兵器是陣圖的延伸!”沈硯劍勢一變,不再硬拚,而是借著鎖鏈的縫隙遊走,“陳硯,用竹杖的劍紋拓印矛尖的紋路!”
陳硯的竹杖如靈蛇出洞,杖頭貼著骨矛劃過,紅光與矛尖的黑氣相觸,竟在沙地上印出半張殘缺的陣圖。秦風趁機放出更多靈引蟲,銀蟲繞過綠火,紛紛撲向祭司們腳下的沙地——那裡的黑氣最濃。
“找死!”中間的祭司突然將權杖插入沙地,骷髏頭的綠火驟然變亮,界碑周圍的霧氣裡竟浮現出無數影衛的殘魂,個個麵目猙獰,嘶吼著撲向眾人。沈龍骨刀橫掃,銀芒劈開殘魂,卻發現它們被砍碎後又會重組,反而越來越多。
“是用死者怨氣催動的!”陳硯看著殘魂裡熟悉的身影——有狼頭人,有影衛頭目,還有更多陌生的麵孔,“他們在褻瀆亡魂!”他突然將竹杖指向滅生劍,“滅生劍,這些怨氣,該由你淨化!”
滅生劍仿佛聽懂了,玄鐵光暴漲,黑霧不再是邪煞,而是化作無數細小的旋渦,將殘魂卷入其中。那些嘶吼的影衛殘魂在漩渦裡漸漸平靜,狼頭人的殘魂甚至朝著界碑的方向拱手,然後化作光點消散——滅生劍的力量,早已在與陳長風劍魂的和解中,從滅生轉為渡生。
祭司們見狀大驚,權杖同時頓地,鎖鏈網突然倒轉,倒刺朝內,竟要將眾人與界碑一同絞碎。就在這時,沈硯的守心劍與滅生劍同時震顫,青金色與玄鐵光順著鎖鏈蔓延,沈龍的骨刀也適時劈出銀芒,三道光芒在鎖鏈網的中心交彙,正撞上那個小小的“和”字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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