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與銀月在暗河水麵交相輝映時，阿鸞的滅生劍突然發出嗡鳴。玄光順著劍脊爬上指尖，竟在掌心凝成半朵梅花——與母親留在鎮魂鏡上的紋路相比，花瓣尖端多了點金芒，像被龍元的光吻過。
“回去看看。”沈硯突然按住她的肩，守心劍的青芒正對著龍塚入口跳動，“守心劍在示警，那宮殿裡的氣息……既熟悉又危險。”
秦風已將弟弟背在背上，龍血刀的火焰在刀鞘裡不安地躁動：“我去。”他的聲音還帶著傷後的沙啞，胸口的血跡在月光下泛成暗紅，“爺爺和父親的魂火都在裡麵，我不能讓他們再出事。”
“誰也別想單獨去。”阿鸞反手握住弟弟的小手，他骨翼上的金鱗正隨著龍元的流動閃爍，“母親留下的秘密，該我們一起揭開。”
折返龍塚的路比來時更暗。暗河的水流變得湍急，水麵漂浮的黑色血管狀物體正往深處蜷縮，接觸到月光的地方冒起白煙，像冰雪遇火般消融。弟弟突然指著岩壁，小嗓子發顫：“姐姐你看，那些影子在哭。”
岩壁上的饕餮壁畫正在剝落，露出底下更古老的彩繪。畫上的雙子本該生著龍翼，此刻卻被無數細線纏繞，線的另一端握著個模糊的人影，指尖滴落的墨汁正侵蝕著龍翼的金邊。最觸目驚心的是畫中女子——她懷抱著半塊血玉，脖頸上纏著鎖鏈，眉眼間的溫柔竟與阿鸞如出一轍。
“是母親。”阿鸞的滅生劍突然出鞘，玄光劈開迎麵撲來的黑霧，“這壁畫是用影閣的蝕骨墨畫的，能困住魂魄。”
黑霧散去時，岩壁上滲出粘稠的黑血。那些血珠落地後化作小蛇，張口便咬向弟弟的腳踝，卻在觸到骨翼金鱗的瞬間慘叫著化為灰燼。秦風的龍血刀及時出鞘，金虹掃過岩壁，壁畫上的墨汁突然沸騰，竟從石頭裡鑽出無數隻沒有眼睛的飛蛾，翅膀撲扇的聲音像無數把小刀在刮擦耳膜。
“是食影獸的幼崽！”沈硯的守心劍在身前織成青網，將飛蛾擋在三尺之外，“它們以魂魄為食，被龍元的氣息吸引來了！”
飛蛾撞在青網上發出劈啪脆響，翅粉落在地上，竟腐蝕出細密的坑洞。阿鸞突然想起血月邊那隻無翅尖的飛蛾，心頭一動：“它們怕金光！”她將掌心的半朵梅花印按在岩壁上，龍元的金芒順著掌紋蔓延，飛蛾群頓時陷入混亂，撞向彼此的翅膀，很快在金光中燒成灰燼。
岩壁在金芒中震顫，畫中女子的鎖鏈突然斷裂。半塊血玉從畫中墜落，落在阿鸞腳邊時發出清脆的響聲，玉麵上浮現出一行小字：“桂落月圓時，雙玉合璧處。”
“桂香……”弟弟突然從秦風背上探出頭，小鼻子用力嗅著，“和姐姐發間的味道一樣。”
阿鸞下意識摸向發間，那裡別著支風乾的桂花——那是母親失蹤前最後一次為她梳發時插上的，三年來從未離身。此刻花瓣竟在金芒中舒展，散發出清冽的香氣，順著暗河的水流往龍塚深處飄去。
“跟著桂香走。”沈硯的守心劍突然指向左側的岔路，那裡的黑暗中隱約有微光閃爍，“香氣往那邊去了。”
岔路儘頭是道青銅門，門環鑄成龍首模樣，口中銜著的銅珠正在發光。阿鸞將血玉按在門中央的凹槽裡，銅珠突然彈出，落在她掌心——竟是另一半血玉月牙。雙玉合璧的瞬間，門後傳來沉重的齒輪轉動聲，桂香變得濃鬱，仿佛有整棵桂樹栽在門後。
“小心。”秦風將弟弟護在身後，龍血刀的火焰照亮門後的景象——那是條鋪著白玉的長階，階旁燃著長明燈，燈油竟是金色的龍元。長階儘頭的宮殿朱門半掩，門楣上懸著塊牌匾，寫著“歸鸞殿”三個篆字。
“是母親的名字。”阿鸞的指尖微微顫抖，滅生劍的玄光中，母親的身影再次浮現，正沿著長階緩緩上行，每走一步，鬢邊就多一朵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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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守心劍指向長明燈的燈芯：“那些不是燈芯，是……”
話音未落，燈芯突然睜開眼睛，無數隻眼球在燈油裡轉動，齊刷刷看向他們。長明燈的燈座開始蠕動，裂開密密麻麻的嘴，發出孩童的嗚咽聲——那是北疆失蹤孩童的聲音，被封在燈油裡三百年，此刻正隨著龍元的流動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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