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家醜不可外揚不知道嗎？況且家裡還有外債呢，既然你說家裡的東西都得分你一半的話，外債你也得分一半去！”
“外債是怎麼欠的你不知道？難道那錢用到我身上了嗎？還是說以後你掙的每一筆工資也都分我一半兒？”楊瑞華隻覺得自己這會兒頭腦異常的清醒，對上這當了幾十年教師、舌燦若蓮的閆富貴也絲毫不落下風。
“要是真要算得這麼清楚，那往後你的工資，也必須分我一半，咱們公平對待。”
閆富貴語塞，脹紅了臉道，“家裡什麼條件你不清楚嗎？哪有多的錢！”
楊瑞華想了想道，“那就給我十塊錢，房子得重新調整隔開，咱們各住一邊，互不打擾。”
楊瑞華也不想把事情鬨得太絕，退了一步，可底線依舊沒有動搖。
“你來真的？”
閆富貴不敢相信，楊瑞華居然沒有鬆口，反而提出了實打實的要求，心裡頓時慌了神。
他本來隻是拿離婚嚇唬人，壓根沒想過真要走到這一步。
楊瑞華扯了扯嘴角，“這種日子我也是過夠了。”
“天天受氣受委屈，再熬下去也沒有盼頭，早點分開，對我來說反而是解脫。”
楊瑞華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眼神裡沒有半點留戀，積攢多年的失望已經到了儘頭。
閆富貴語氣悶悶地說道，“家裡沒什麼錢，這屋子隔開不得花錢呀，要我說你就別折騰了。”
“隔開屋子要請瓦匠師傅，還要買材料，裡外都要花錢，好好的家拆成兩半，傳出去也不好聽。”
閆富貴還在打太極，想拖著這件事，等著楊瑞華氣消之後不了了之。
“不行，既然要離婚那就得斷乾淨，門也得單獨開個出來，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你明天上午去學校預支工資，我去找人，後天咱們再去把離婚證給扯了。”
楊瑞華說完就對閆解娣道，“解娣，咱們出去吃！”
閆解娣有些磕磕絆絆地說道，“媽……出……出去……吃？”
長這麼大，她從沒進過飯館吃飯，聽到這話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平時隻能路過飯館聞香味，從來沒想過自己能進去吃一頓正經飯菜。
“對！慶祝離婚！往後這家裡的老媽子我是不當了，我長這麼大，還沒在外麵吃過一頓飯呢！
我在家除了做家務還接街道辦的手工活乾，真以為我是在家吃閒飯的呢。”楊瑞華最後一句話是說給閆富貴聽的。
“往後我不用天天圍著灶台打轉，不用看你的臉色過日子，這頓飯，就當是慶祝我重活一次。”
楊瑞華聲音敞亮，心裡積攢多年的悶氣，終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閆富貴氣得牙癢癢，吃好的居然不帶他？
在閆富貴看來，楊瑞華這就是故意氣自己，吃獨食的舉動，讓他心裡的火氣更旺了幾分。
他在原地憋著氣，看著母女倆的背影，一股怒火在胸腔裡來回衝撞。
“解娣，不許去！眼皮子別這麼淺，還差這一頓吃的？”
“不就是一頓飯而已，犯得著這麼興師動眾嗎？在家吃點棒子麵粥，不比在外頭亂花錢強？”
閆解娣認真地說，“爸，我差這一口吃的，我從小到大家裡吃的最多的就是棒子麵粥配鹹菜根兒，哪怕過年都不能正經吃上一頓肉餃子，甚至長這麼大，我都沒能單獨的吃過一隻蛋。”
“那全家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就你委屈？要不是生了你們兄妹幾個人，我的日子至於過得那麼差嗎！”閆富貴氣呼呼的說道。
“當年要不是為了拉扯你們幾個孩子，我能省吃儉用到這種地步？說到底都是為了這個家。”
閆富貴習慣性把日子過得窮，全都歸結到孩子身上，不肯承認自己摳門的毛病。
“爸，咱們家的條件真的那麼差嗎？難道根本原因不是在於你太摳門嗎？把我們所有人餓的都快皮包骨頭了，你又攢下多少錢了呢？”
“好好好，如今你們一個個翅膀都硬了！你給我滾，我看你離了這個家，日子能好過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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