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卻困於囚籠的雄獅,對著那座恢複了平靜的水晶碑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什麼狗屁宇宙法則!什麼狗屁為了平衡延緩熱寂!這不過是那些高高在上、漠視生命的混蛋,為了滿足它們自己,給這赤裸裸的掠奪和毀滅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的內心,充滿了被欺騙被玩弄的滔天憤怒。他們所守護的一切——家人、朋友、家園、人類文明的未來……在這殘酷而冰冷的麵前,都變成了一個蒼白而可笑的笑話。守護的意義,在這一刻似乎徹底崩塌了。
陸清音盤膝而坐,古琴橫於膝上,指尖輕撫琴弦,流淌出的琴音不再清越,而是帶著一絲壓抑的悲鳴,竭力平複著自己和同伴們激蕩的心神。
唯有林逸,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的臉色同樣蒼白,呼吸也同樣急促,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但與其他四人或空洞、或絕望、或暴怒的反應不同,他的眼神在經曆了最初的劇烈震蕩後,卻迅速地沉澱下來,化為一種深不見底的、如同暴風雨前夜海麵般的冷靜。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那股被壓迫的沉重感,在信息灌輸結束後,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凝實、更加清晰。他當然也為這赤裸裸的、視生命如草芥的而感到極致的震驚與源自靈魂的憤怒。
但是,在他內心深處,在他那顆作為團隊樞紐、時刻感受著情緒與意誌流動的的感知中,一股更加尖銳、更加不容忽視的直覺,正如同破冰之錐般,頑強地刺破所有翻湧的情緒浪潮,清晰地浮現出來。
這,太過完美了。
邏輯完美地自成閉環,每一個環節都銜接得嚴絲合縫,用宏大的場景和不容置疑的旁白,強行將一個結論——你們是渺小的,反抗是徒勞的,接受是唯一的宿命——灌輸給你。
它告訴你宇宙的法則就是如此,你們的反抗毫無意義,唯一的出路就是接受這被安排的命運。
但……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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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如此大費周章地向我們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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