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留了下來。
她暫時關閉了隨身設備,不再試圖用數據去解構這座記憶館。
取而代之的,是像最傳統的學者一樣,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閱那些泛黃、脆弱的紙頁。
她看到的不再是冰冷的信息。
她看到一本清末的流水賬,記錄著“沈氏布行”的每一筆收支,在甲午年的條目旁,有一行顫抖的小字:“聞北洋水師儘歿,心痛難當,捐銀五十兩,聊表寸心。”
她看到一遝泛黃的家書,是一個離家求學青年寫給父母的,信中既有對新學的向往,也有對故土深深的眷戀,最後一封的日期,定格在1937年8月。
她還看到一本手抄的醫書,字跡工整,圖譜精細,在扉頁上寫著:“願天下人無病,寧可藥生塵。”
秦天起初很不理解,在他看來,這純粹是浪費時間。他更願意去檢查院牆的堅固程度,或者規劃一旦發生衝突的撤離路線。
但林逸攔住了他,示意他耐心等待。陳遠則被館內一些古代工匠留下的器械圖錄所吸引,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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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下來,蘇瑾感覺自己觸摸到了一種比數據更厚重的東西。
那不是邏輯鏈條,而是一種流淌在文字血脈裡的情感與風骨。
平靜在第五天清晨被徹底打破。
院門被猛地推開,首先闖入的是考據社的那位長官,他帶著一隊士兵,麵色嚴肅,亮出證件和一份加蓋公章的文件。
“沈先生,根據新頒布的《曆史文獻安全法》,你館藏的部分文獻涉及未經審核的敏感內容,存在誤導公眾、引發爭議的風險。現依法對全部館藏進行封存處理,請配合!”
幾乎是前後腳,歸墟教的林凡也帶著人再次出現,他高聲對著院內其他人——那些慕名來此零星訪客喊道:“大家都看到了嗎?這就是他們的一貫伎倆!封存、掩蓋,剝奪我們了解真實曆史的權利!沈先生,和我們一起,守護曆史的完整與自由!”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秦天已經握緊拳頭,準備擋在蘇瑾和那些書架前時——
“嗡——”
一陣低沉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兩輛通體銀白、造型極具科技感的廂式車直接停在了巷口。車門滑開,一隊身著銀白色製服、戴著全覆蓋式頭盔的清道夫特工迅速下車,能量武器的獨特充能聲在寂靜的小巷裡格外清晰。
為首的指揮官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麵甲上的光學鏡片掃過全場,冰冷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
“根據‘起源協議’授權及《異常項目收容條例》,此地檢測到高優先級‘文明信息異常體’及關聯‘鑰匙’波動。現由清道夫接管,執行最高安全權限。所有人員配合檢查,所有異常物品予以收容。”
三方勢力,將這小小的院落圍得水泄不通,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士兵的槍口,歸墟教徒特製的武器,清道夫的能量射線,全都若隱若現。
秦天低吼一聲,金色光芒已在體表隱隱流轉,陳遠也下意識地靠近一個看起來比較堅固的書架。林逸深吸一口氣,【心靈之鑰】已處於激發的邊緣,試圖感知並影響場中所有人的情緒節點。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直沉默地站在廊下的沈淵,動了。
他沒有看任何人,隻是拿著那柄普通的竹掃帚,向前輕輕踏出一步。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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