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萬物的本真。
蘇瑾先向高台主位的白雲真人遙遙施了一禮,動作標準而恭敬,而後才緩緩轉向眾人。她開口時,聲音清越如玉珠落盤,清脆卻不刺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三位前輩所言,無論是‘滅聖棄智’、‘逍遙無待’,還是‘破執修心’,都是探求逍遙的法門,是路徑,是方法。但真正的逍遙,其實隻在一念之間。”
她環視全場,目光清澈坦蕩,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偽裝,映照出每個人內心深處的渴望與執著:“何為逍遙?饑時食,困時眠。春觀花,夏聽雨,秋賞月,冬踏雪。如嬰兒般的赤子之心,見山是山,見水是水,無分別,無造作,當下即是逍遙。它不須刻意去滅聖,因為心中本無聖凡之分;不須苦苦求無待,因為萬物皆可為我所用,亦可皆非我所有,外物本就無法束縛本心;更不須煞費苦心去無執,隻因一切本就自然而然,來則應,去不留,執著本身便是多餘。”
“逍遙不是一個需要攀登的高峰,它本就是我們腳下的大地,平凡卻堅實;它不是一種需要修煉的法門,它本就是我們與生俱來的天性,純粹而自由。”
這番話沒有引經據典,沒有高深莫測的理論,卻如同一股清冽的山泉,瞬間流淌進每個人的心田。台下許多為修行所困、為執念所擾的道人、居士,臉上都下意識地露出了釋然與會心的微笑,仿佛長久以來的困惑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嗡!
那隻一直靜靜躺在香案上的莊周木鳶,突然發出一陣溫潤柔和的青光。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撫慰人心的力量。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木鳶竟自行飛起,在空中靈巧地盤旋了一圈,姿態輕盈靈動,仿佛一隻久別歸家的燕雀,帶著歡欣的意味,緩緩落下,輕巧地落入了蘇瑾的懷中。
木鳶入手,觸感溫潤如暖玉,驅散了晨間的微涼。上麵那些因歲月而斑駁的漆紋,在青光的照耀下仿佛活了過來,隱隱有一頭巨鯤破浪而出、化作垂天之翼的大鵬的虛影一閃而過,氣勢磅礴,震撼人心。
一股純粹、浩瀚、自由自在的意念,順著木鳶傳遞到蘇瑾的心底。那意念不含任何雜質,隻有無拘無束的灑脫,讓她的心境愈發澄澈,仿佛與天地間的自在氣息融為一體。
“這不公平!”了因師太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厲聲喝道,“此女不過是說了些似是而非的漂亮話,巧言令色,如何能得木鳶認主?定是她用了什麼邪術!”
清微居士也沉下臉,一甩拂塵,語氣帶著不滿與質疑:“木鳶認主事關重大,關乎上古道韻的傳承,豈能如此輕率?還請白雲真人主持公道!”
明鏡大師更是直接上前一步,雙手合十,聲如洪鐘,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此物蘊含上古道韻,分明與我佛門‘空’之妙理有緣,豈能如此輕授於一黃口小兒?還請蘇小友將木鳶交出,以免誤了道韻傳承的大事!”
麵對三人的發難,蘇瑾卻不慌不忙。她輕輕撫摸著懷中仍在散發著微光的木鳶,目光清冷地掃過三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直擊人心的力量:“若說此物與佛有緣,師太剛才為何口口聲聲要將它毀去?莫非大師眼中的‘佛緣’,便是可以隨意取舍的執念?”
“若說逍遙在於無待,居士此刻強求木鳶歸屬,又是在‘待’什麼?待此物證明自身境界,還是待它滿足一己私欲?這與居士口中的‘無待’,豈不相悖?”
“若說要旨在於破執,大師對這區區身外之物如此放不下,又‘執’著什麼?執著於‘道韻傳承’的虛名,還是執著於‘有德者居之’的自我標榜?”
她每問一句,三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尤其是最後一句話,更是直指本心,讓他們無法辯駁,隻能憋得臉色漲紅。
“木鳶有靈,自擇其主,這本身,就是最大的逍遙。它不受身份、資曆、門派的束縛,隻憑本心選擇,這才是莊子‘逍遙’的真義。”蘇瑾的目光愈發澄澈,聲音平靜依舊,卻如明鏡般照出對方心底的波瀾。
“三位前輩口稱逍遙,闡述大道,實則心中個個著相,眼中心中儘是貪、嗔、癡——貪求寶物,嗔怪木鳶擇主,癡迷於自身執念。如此行徑,豈不是對‘逍遙’二字,最大的諷刺嗎?”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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