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剛散，江南城的新城牆下已響起腳步聲。李鐵扛著剛鍛好的符劍走過青石板路，劍鞘上的“清濁”二字在晨光裡泛著淡金，那是融入金係氣數後的光澤。城牆根下，二十幾個守序者正圍著玄真聽訓，他們腰間都別著統一的木牌，正麵刻“守序”二字，背麵是簡化的桃核紋樣——那是阿九連夜設計的標識。
“三界共存的規矩定了，但得有人盯著實處。”玄真拄著桃木杖，杖頭的百草紋還留著神農殘魂的氣息，“你們既是舊戰的幸存者，也是新序的守護者，往後要管的可不隻是斬濁物。”他抬手一揮，幾張絹布飄到眾人麵前，上麵用朱砂畫著三界疆域圖，人間的城鎮、精怪的領地、先天境的入口都標得清清楚楚，紅線勾連處正是守序者的巡邏路線。
林硯牽著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走過來，女孩手裡攥著片氣數凝成的柳葉，是剛在學院學會的辨氣小術。“這是小雅，昨天剛覺醒氣感，能辨出濁化氣數的淡腥味。”他指著絹布上的江南城周邊，“西邊山澤交界是精怪盟的新領地，最近總有人誤闖，守序者得常去巡邏，既要提醒人類，也要告知精怪別輕易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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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遠處傳來爭執聲。一個穿短打的樵夫正和樹精理論，樵夫腳邊放著捆剛砍的柴，樹精的枝條纏在他的扁擔上，葉片簌簌作響。李鐵剛要拔劍，被林硯按住：“先看清楚，不是濁物作祟，是規矩沒講透。”
走近了才聽清，樵夫要砍的老槐樹是精怪盟劃定的“氣數錨點林”，樹精說他壞了規矩，樵夫卻嚷著“以前砍了幾十年都沒事”。負責這片區域的守序者趙三快步上前，從懷裡掏出本小冊子——那是阿瑤用狐火燙印的《三界共存須知》，首頁就是“山林精怪領地與人類樵采邊界”。
“張大叔，您看這頁畫的，西邊那片鬆樹林才是能砍的，老槐樹這邊標了紅圈，是聚氣的，砍了會讓附近的井水變渾。”趙三指著冊子上的插畫解釋，又轉向樹精，“木公，他是不知道新規矩，不是故意的，下次再有人越界，您先用氣數傳訊，我們馬上到。”樹精晃了晃枝條，鬆開扁擔，葉片掃過冊子上的插畫，算是應了。
樵夫摸著頭道歉，跟著趙三去認新的樵采區。李鐵撓撓頭：“原來守序者還管這個，比以前殺濁物麻煩多了。”林硯笑了，摸了摸胸口的桃核串，串子上的第十顆桃核亮了下——那是對應“女土蝠”的碎片，主“調和”。“以前是活下去，現在是活得好，麻煩點才說明真的安穩了。”
正午的陽光爬上城隍廟的飛簷，守序者們聚在院裡吃飯。剛加入的書生蘇墨正在寫巡查記錄，他的氣感能感知情緒，最擅長調解糾紛。“城北的王嬸和狐族的阿青鬨了別扭，阿青偷摘了她的菜，說是以為沒人要，我讓阿青幫王嬸澆三天地，王嬸給了她袋新曬的豆子，倆人剛笑著和解了。”
蘇墨話音剛落，城隍廟的銅鐘突然響了，不是預警的急促聲，而是三下綿長的鐘鳴——這是有跨界事務的信號。守序者們立刻起身，林硯已感知到氣數波動，是來自青丘山方向的粉色氣感，帶著焦急。
“是阿瑤的傳訊符。”玄真接住空中飄來的狐火符，符紙燃儘後顯出字跡：“青丘山邊界發現濁化氣數殘留，有小狐狸誤觸昏迷。”李鐵抄起符劍就往外走：“終於有正經事了！”林硯攔住他，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麵是玄真剛畫的清濁符和神農傳下的百草粉：“不是濁物潮，是殘留的濁化氣，先帶蘇墨去，他能穩住小狐狸的情緒，我去通知精怪盟的木獬精，他能找出氣數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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