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S1分部地下五層那扇厚重的合金門在蘇洛身後緩緩合攏,將那份冰封的悲傷與絕望徹底隔絕時,一種刺骨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依舊如同附骨之疽,緊緊包裹著他。這股寒意與絕對零度區的物理低溫截然不同,它無法被強悍的鬼族體魄所抵禦,反而像是某種催化劑,將他心中那片名為“仇恨”的焦土,徹底凍結。
他一步步走回地麵,每一步都仿佛在與過去的自己告別。走廊的光線由暗轉明,他臉上的哀傷與疲憊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以往更加深沉、更加冷冽的威嚴。那雙猩紅的眸子不再有絲毫的迷茫,隻剩下如同深淵般平靜的瘋狂,以及棋手俯瞰棋盤時的絕對冷靜。
……
S1分部,最高指揮官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重建後欣欣向榮的要塞景象。新兵們的操練聲、建築工地的轟鳴聲、軍官們的口令聲,交織成一曲充滿秩序與力量的交響樂。然而,辦公室內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洛坐在那張由海王類骸骨與黑曜石打造的巨大辦公桌後,桌麵上並非堆積如山的文件,而是數個印象電話蟲全息投影,正以極高的效率刷新著來自新世界各地的龐雜信息。
他的日子重新變得按部就班,甚至可以說枯燥。清晨,他會親自監督大和、波妮和小Z的“地獄式”訓練;上午,處理S序列各分部的日常軍務;下午,則在書房或廢船場和訓練場,儘管這些鍛煉已經無法給他帶來實質性的實力增強。
他所做的一切,在外人看來,是作為一名最高指揮官的儘職儘責。但隻有蘇洛自己清楚,這看似平靜的日常之下,湧動著何等洶湧的暗流。他現在所走的每一步,都並非出於盲目,而是為了給未來總攻鋪好道路。
縱使他現在已然“擁兵自重”,麾下力量足以在新世界掀起一場可怕的風暴,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時機,還遠遠未到。個人的情緒,絕不能在此刻葬送他苦心經營的大好局麵。
糾察部與巡查部的建立,如同為S序列分部這頭猛獸裝上了堅固的內甲與鋒利的獠牙,它們是蘇洛穩固基本盤的底氣,確保這股龐大的軍事力量不會從內部腐朽,也不會在外部的挑釁中顯得遲鈍。
而信息部的成立,則關係到他能否真正把握全局。這雙隻屬於他自己的“眼睛”,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在那片茫茫大海中,找到金獅子的蹤跡。這件事,靠他自己,如同大海撈針,靠海軍本部的情報網,他卻無法完全信任,更何況,他本身的就是反骨上長了個人,又怎麼可能將自己最重要的信任,寄托於他人之手?
至於這種擅自成立獨立情報機構的行為是否違規?在如今的S序列分部,蘇洛的意誌就是唯一的規則。隻要他不扯起骷髏旗公然造反,隻要他還在清剿海賊,維持著新世界的秩序,那麼,就算他把S分部折騰得天翻地覆,戰國和空也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巴不得他多承擔一些責任。
海軍裡,有能力承擔責任的人很多,但是真正願意承擔責任的人太少了,比如最適合坐鎮蘇洛這個位置的就是卡普,然而卡普不願意啊,以前卡普還是G3分部的基地長官呢,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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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軍本部與世界政府之所以能容忍蘇洛這頭“失控的巨獸”,原因有兩個:其一,是蘇洛自始至終都站在“秩序”這一邊的堅定立場,他殺戮,但從不濫殺無辜,他霸道,但建立的卻是穩定與和平的環境。其二,也是最現實的一點——資源與經濟。
所謂“無財不聚兵”。S1分部如今的規模,早已超越了一個單純的前線要塞,它更像一個龐大的、功能齊全的獨立王國。數以萬計的精銳海軍,覆蓋大片海域的20個分部基地,再加上蘇洛推行的各種高額士兵福利、家屬撫恤、孤兒教育、駐地基礎建設……這一切加起來,每天消耗的軍費,都是一個讓海軍本部財務部集體頭疼的天文數字。
這些錢,大部分來自海軍本部的軍費調撥和世界政府的財政支持。雖然蘇洛、青雉、赤犬等人過去二十年裡繳獲的海賊賞金與寶藏,也形成了一筆無比可觀的“小金庫”,但這筆錢丟進S分部這頭巨大的吞金獸麵前,依舊顯得杯水車薪。
蘇洛就算想做什麼,也無法擺脫這兩道最重要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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